泛滥_兮子言

人格ID:惜之今天不更文。
属性:菜鸡。
……嘤。
疯狂暗示x

【原创】“欢迎你加入艾滋俱乐部”

建议配合《生きていたんだよな(她曾活过啊)》这个BGM食用。

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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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你加入艾滋俱乐部。”

 

那一天后,我常常打她。

用酒瓶子砸,用脚踢,用我能想到的一切恶劣手段对待她。

她不哭,不说话,不还手,只是挑衅地昂起头笑看向我,甚至带着点浮夸。

她从小就是个善良的人,没对世界做出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却只针对我。

于是我恨她,程度非常严重。

 

她是属于那种能令人眼前一亮的长相,典型的瓜子脸和双眼皮,脸侧旁有小雀斑,显得清纯,看上去媚而不妖。

很难想象高中时的她是出了名的丑女,又胖,眼皮浮肿地几乎看不见眼睛。天生的瘦削下巴配上两边丰满的脸颊,使她看上去像一个倒着的窝瓜。

她长得实在是令人倒胃口,我看见她就感到恶心。我偷偷在她的校服后面写“猪”字,把她的小辫子剪得七零八碎,思及我也丝毫不觉得愧疚,对于一个常常被伤害的人,就算再继续伤害也无所谓。

 

是的,我们排挤她,在这件事情上保持一致的团结。

 

像她这种人,也许缩缩脖子收收锋芒乖乖藏在角落里躲好,我们就不会太讨厌她。

甚至,不会在人群中多看她一眼。

可她成绩好,称得上优异,锋芒毕露。虽然老师对她一直不温不火。我们有时候欺负她是出于嫉妒还是别的什么也说不清了。

我们就热衷于欺负她,仅此而已。

 

我知道她其实是喜欢我的。

那个肥猪婆就和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一样,喜欢得欲言又止。

我在新奇之余感受到深深的困扰。

甚至后悔在那天向她递出了一块过期的红豆面包。

她的午饭被人偷偷朝碗里放了虫,她躲在天台哭,我从校园的小卖部里买了一块红豆面包,正准备吃时发现包装袋上的保质期已经过了。

顺手递给了她。

后来她拉了几天肚子我不知道。

 

那之后她看我的眼神变了。

 

我知道她一直是一个很卑微的人。

她身边的一切都过于压抑,其实我能理解。大家都习惯于上去踩她一脚,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她跌到了尘埃里。

所以她拼命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到丝缕阳光。

 

当感受到这温暖的苗头,她便天真又固执地对我好,帮我抄笔记,给我讲数学题,买了一套高考模拟卷任我折纸飞机玩,认为我这种三渣学生还有挽救的可能。

实际上真的有必要吗?

我不知道。

有人带着恶意调侃我和她的时候她不愤怒,反倒扭扭捏捏地低下头。

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知道。

 

我的决定很现实。

我不希望我的名字老是和她这样的肥猪婆绑在一起。

打破谣言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我约她去天台,去她对我产生好感的地方。

叫了一帮人,给她打了一顿。

拍了照,录了视频。

我抓着她的头发。

我和她说不要再接近我了。

我和她说看见你真恶心。

她鼻青脸肿地好像更丑了,显得她又胖了一圈,隐约记得她哭得很惨。

我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我果真没有再见到她。

不管她是转学还是退学,都与我没关系。

只是少了一个可以欺负的对象而已。

我没有负罪感。

  

很难想象她会来参加多年后的同学聚会。

我私认为高中生活对她来说是很不美好的。我们在座的每个人,都是曾经加害过她的凶手。

她穿一件酒红色连衣裙,威士忌与高跟鞋摩擦出暧昧的节奏。她踏着一地跃动的光斑向我们走来,在她开口讲话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识盯向她一张一合的红唇。

我们几乎认不出来。

  

她笑着,眉眼间流露出一股诱人的自信与美,这是以前的她不可能拥有的。

她坦荡又自然地娓娓道来她印象中的曾经,包括我们对她的欺凌、侮辱、伤害。说起她喜欢过那个人,她抬眼,仿佛不经意般朝我看去。

我们尴尬地陪笑。

“都过去了。”

所有人都这样说。

“那时候的我们……实在是不成熟。”

 

“都过去了。”

她点点头,笑着重复了一遍。

“可是这些,就像是疤痕。”

“狠狠地烙印在我的心里。”

“永远也不可磨灭。”

 

那天我喝了很多酒。

走起路来晕晕乎乎,站也站不稳,快栽过去时被一个妹子及时扶住了,她身上很好闻,带着点凄艳的芳香。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丁香一样的姑娘。

她将我的手臂搭在她肩上,然后腾出一只手抽烟,火焰窜出来的那刻将她的脸映得艳光四射。

“我以前可喜欢你了啊。”她熟练地吐出烟圈,一副坏女人的撩人姿态,但她脸上零零星星的雀斑却莫名让我看出了点呆萌的感觉来,就像是小鲤鱼吐泡泡。

 

她一路上絮絮叨叨和我说了很多,都是些伤心的往事,一个一厢情愿的可悲灵魂,它爱上了一个坏胚子男孩。她脸色始终淡漠如常,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这让我心里不是滋味。

到了酒店,我拽住她的手。

她偏过头,我恰好看清她身后的镜子里面我的模样,像一只欲火蓬勃的野兽。

她愣了愣。

好像是嘲讽地轻笑了一声。

配合我往床上倒去。

 

戴没戴套也记不清了。

隐约只听见她喘得很魅。

 

隔日我从一张乱七八糟的床上醒过来。

身边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了。

这听起来很像是什么“娇妻带球跑”的狗血剧,但我竟有点莫名的庆幸,至少不用面对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桌子上摆着她买的早餐,一份很普通的牛肉面,已经凉透。我随手将它端起来,底下似乎还压着一张纸条。

本来只是漫不经心地抬眼一扫,谁知看清内容后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

手中的饭盒没有拿稳,汤汁洒了一地。

我大脑像是死机了一样。

——这是一份令我意想不到的巨大惊喜。

“欢迎你加入艾滋俱乐部。”

  

一时我脑子里闪过了无数念头。

机械般捏着那张纸条看了许久,忽地发了疯似的大声嘶吼起来。酒店的工作人员闻声赶了过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敲门声吵得头痛,“先生、先生,你怎么了?”有人在喊。

我听不清。

他们强制性地用钥匙开了门,门口在此时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虎头虎脑地朝里面张望,嘴巴张张合合似乎在嘀咕,就像是窥探怪物一样。

我听不清。

我用力推开那些人,有人惊呼有人咒骂,我什么都听不清。在密集的人群中开辟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我用最快的速度发狂般朝医院跑去。

抽血后做了一通莫名其妙的检查,阻断药不能令我安心。我等着抽血的化验结果,就像是等着死刑的宣判。

那群穿着白大褂的魔鬼用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怜悯目光看着我,我心中有点复杂,我想他们心中应该也是如此。这样的气氛令我感到压抑,想要宣泄揍人。

我又在众人惊异的眼神中着了魔般跑出医院。

  

工作后大家都用微信,QQ这个软件我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高中时的班群一直没有退,除了这次的宴会的组织,最近聊天记录是几年前。我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目眦欲裂地翻着群成员列表,找了两遍才找到她,一个很哥特风的欧美头像。

我发送了好友申请。

  

出乎意料的是她很快就同意了。

我手指不停在颤抖,竟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手机有点拿不稳。

她发了一个笑脸。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约她出来见面。

她答应得很爽快。

 

约定地点是曾经学校的天台。时隔多年,这个老教学楼竟还没有被拆迁,学生都放了暑假。

她举着一把防晒伞蹲在天台的角落里,像不起眼的蘑菇。这个地方于我来说很微妙,是我第一次喊人打她的地方,于记忆重合,分毫不差。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预示着什么。

我很抱歉。

我蹲在她面前,她下意识将伞斜了斜。

头顶是烈日炎炎,我向她道歉。我多么希望她留下的那句话只是个谎言。如果这一切都只是骗局,如果她只是个卑劣的骗子,如果这只是她想要吓唬我的报复手段……

可惜没有如果。

她面带微笑地拿出了一张HIV阳性诊断单。

这一刻我彻底完了。

 

我一把将她推开,她的伞落在一旁,头撞上身后的护墙,某一个瞬间我甚至产生了想要将她推下去的念头。

然后在这个地方。

我第二次动手打了她。

但她没有哭。

她沉默地迎接着我的拳打脚踢,瘫在炙热的地面上没有丝毫反抗,笑容嘲讽又晃眼。

我痛哭,癫狂,尖叫,咒骂。

我不停地说对不起。

我咬牙切齿地诅咒她。

 

我守在她必经的每个角落。

像个跟踪狂一样蹲到了她家地址,然后寻找四下无人的时机把她拉到巷子里殴打。

她无动于衷地承受着,我对她施加的种种暴力就像是全部都打在了棉花上。

这种情况久了,竟感觉到莫名的空虚。

 

我辞了工作。

靠着之前积攒下来的一点钱去物色学生妹。她们的身价很便宜,一件衣服一支口红就能骗她们上床。

我诱哄她们不戴套。

她们有些动摇。毕竟只是学生,如果怀孕了会很麻烦,这时候我得费点心,用金钱做筹码循循善诱。偶尔遇到一两个异常坚持的就偷偷把套捅破。我在做这些的时候没有享受到丝毫快感,就像是在做一件必须要完成的事情。是的,我将传播艾滋病当成了工作。

我不想一个人孤独的去死啊。

 

但后来我觉得这种传播效率实在是太慢。

 

学生的交际圈太浅,涉及的人不多。有些只是被金钱蒙蔽了眼,但还没有完全糜烂。

一想到可能到这里就传播不下去了我就好绝望啊。

我去找了社会上的小姐。

她们是属于那种给钱就上的,我说不带套时她们有点不情愿,毕竟混在这个圈子里谁不担心对方有点病,但我稍微把价钱提高了一点也就随了我。

于是就像这样。

那个小姐去拿套时,我阻止了她,“戴套不舒服。”我说。

“好啊。”

她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真是个怪人。

 

我所积攒的钱被挥霍一空。

之后我经人介绍去了一家地下同性恋会所。其实这里聚集的不光都是同性恋,有的是双性恋,还有的纯属是来找乐子的富家少爷。我在这里做0(指受方),像a片演员一样和不同男人在床上翻滚。疾病还可以传播下去的同时又有钱拿。

我乐此不疲。

  

如果不是她突然约我出来见面,我还打算就这样继续腐败下去。

夜晚。

见面地点还是天台,她已经消瘦地不成人样。

她痴痴地抬头望着星星,一闪一闪地就像她眼底细碎的光芒。为什么还会有光呢?我沉默地看着她皮包骨的可怜模样。她该像我一样绝望才是。

我已经不想打她了,因为我怀疑我一动手她就会散架。

反正她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没必要为她背上一个杀人的罪行。

 

她说她没什么大的理想,从小就只想当护士。高中的校园生活令她难以坚持走下去,我们的欺凌对她造成了阴影,令她一辈子都无法释怀。她在退学后没有继续读书,父母找了关系将她送进医院实习,她各方面都很优秀。

科室的护士长是个很凶的中年女人,她给一个新入院病人拔针的时候被扎了也不敢说,护士长一定会把她骂一顿然后让她自己负责。

她去冲洗了伤口,然后挤出了血液并用酒精消毒,以为这样就没有事了。

新病人的血液检查结果出来,是HIV携带者。

她终于慌了,去抽血复查,买阻断药,可是已经太迟。

她已经感染上了。

在48小时内没有得到即时是处理,哪怕是之后她吃了二十八天的阻断药,也毫无作用。

她万念俱灰。

说到这里她笑了。

 

她说就某种程度而言,你也算间接地毁了我的人生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心中无波无澜。

她得不到我的丝毫怜悯,我没有办法同情一个直接侵犯我人生利益的人。

直到。

她告诉我。

 

她说那天,其实戴了套。

 

我感觉大脑有些轻盈。

里面充斥地全部都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即使是她在说完这番话之后干脆利落地从七楼笔直落下,也丝毫影响不了我美妙的心情。

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我只想再次拥抱这个还对我残留了丝人性的世界。

当时去医院检查到一半跑了,没有留下电话号码。

怪不得检查结果医院一直都没有告诉我。

我如释重负。

 

第二次踏入医院时,我的步伐有些轻快。

之前发生的重重荒唐事就当一个噩梦吧,我庆幸自己还可以重新开始。

留下了电话号码,第二天医生喊我来拿检验单。

他欲言又止。

 

HIV阳性。

我捏着那张薄纸的手在颤抖。

——这个该死的婊子果然在骗我。

这是我心中最后的想法。

然后大脑一空,陷入了昏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噩梦还没有过去。

 

那个小姐去拿套时,我阻止了她,“戴套不舒服。”我说。

“好啊。”

她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end】
 
无逻辑产物,轻考究。
部分是真实发生的(比如那个很凶的护士长/小声b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