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滥_兮子言

人格ID:惜之今天不更文。
属性:菜鸡。
……嘤。
疯狂暗示x

【同人/上等人组】《Arson》作恶伙伴式情人

【十四】

  为数不多的丧失理智中,这是最畅快淋漓的一次。

  律师总有把人逼疯的本事。

  疯狂的定义是什么。

 

  迷雾被吹得散了些,隐隐约约能看见天空中高悬的孤月。迷惘的钟声恰到好处地在远方响起,这种时候最适合做一个朦胧的美梦。

  医生的大脑里似乎嗡鸣闪过了许多不连贯的念头,她想要静静思考,却又很快地忘却。

  正如她此刻听见的脚步声,富有节奏感,却逐渐远去。

  “律师先生。”

  望向男人清瘦高挑的背影,她不由得轻声笑了。

  “我的律师先生,”她说,“我最最亲爱的律师先生。”

  她一遍遍重复着呢喃,标准流利英式发音像是在吟诗,或者说像是邪教的一种自我催眠手段。

 

  她果真是他的欲念之痒。

  律师身形微顿。

  她嘲讽他算计他拿谎话唬他,她必须为她的自以为是付出点代价!可当他踩毁了她的镇定剂时,当他触及到她疲惫不堪的颓废眉眼——

  他狼狈地败下阵来。

  他罕见地产生了一种愧疚感。

  事实上,在与她重逢后,他利用她抛弃她听她诉说思念时,这种感觉都或强或弱的在他胸腔中浮现。

  再破译一台密码机就能离开庄园,他还想享受他有限的生命和无限的奖金,热心肠的空军小姐甘愿当他的替死鬼呢,他当然不能浪费任何时间!

  他知道他此时应该昂首阔步、若无其事地走开。

  ——但他却从她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他的名字,于是他下意识地放缓脚步。

  下意识。

  他很快为他的下意识感到懊恼。

  该死,不论她是背后骂他还是说些别的什么,跟他有分毫的关系吗?

  “律师先生。”她说,嗓音略带沙哑,如同一只嗜睡未醒的猫儿。

  她什么时候学会了蛊惑人心。

  “律师先生,你等等我。”

 

  ……就像一个体面的上等人那样优雅地转过身吧,标准地行一个绅士礼,然后疏离冷漠地问她什么事好了。

  他回过头。

  他看见她笑眼迷离地朝他走来,慵倦疏懒,面容温柔。

  使得他心情也不自觉的愉悦起来。

  甚至忘记了过往种种,忘记了她绝非善茬。

  忘记了地面上那根碎裂的镇定剂,忘记了他已将她得罪的彻彻底底。

  他无法将她完全驯服,正如她美艳的法兰西脸孔无法令他彻底沉醉。她可以是一柄剑一把刀一捧毒,但绝不可能是一朵娇弱无力的花。

  她朝他扑去。

  理智似乎在悬崖边上纵身一跃,他一时忘记思考,竟微微抬起手,只想要拥住前来投怀送抱的她——

  怀中蓦然温软的触感只是一瞬,他的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搂住她的腰,领口便被她狠狠地拽住!

  狠厉异常的一耳光随之而来,带着十足的乖张劲道,打得律师狼狈地偏过了头!

  那一下扇得极重,律师怔了许久。

  又上了她的套。

  

  ……

  

  律师满不在乎地用手背抹去了唇角的血线。

  一边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他,而在他每每软下心肠时,她总会猝不及防地给他一巴掌。

  不仅如此。

  随之而来的推搡撕扯显然令律师始料未及,他刚攫住女人纤细的手腕,就立即被猛力地踩了脚,他猜测脚背上的一定会多一块淤青。

  极度的愤怒中,身娇体贵的上等人所爆发出来的力气无穷无尽。

    他立即同她扭打起来,他没有什么礼让女士的基本观念,只是唇角带笑地用比她更狠的力度,更狠地还回去。

  他看见女人狰狞的表情,额角的冷汗;他听见女人细碎的呻吟,微弱的呜咽。

  他知道他让她很疼,非常,非常疼。

  混乱中,她猖狂地大笑着撕碎了他的地图。

  然后呢。

  监管者聆听中,请保持安静。

  但医生已经不想去管正在聆听的监管者会捕捉到什么声响了,她不在乎。她只想冲他拳脚相向,把他虚与委蛇的嘴脸给彻底揍肿。

  最后的最后,尊贵体面的上等人居然以这种原始野蛮方式来解决问题。

 

  ……

 

  他和她双双倒在地上,两张淤青滑稽的脸孔,两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律师想微微撑起身子,但在两次未果后的尝试后放弃。

  他平静地仰望着孤高清冷的月。

  “医生小姐,你看上去很像一个被情所困的落魄女人。”

  “谁令你这样?是我吗?”

  他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神情,淡漠而高不可攀。可他的语气却并不像神情那样心高气傲,而是一片死寂迷惘。

  “可是你真的爱我么?他们说爱情是无私的,而你呢?艾米丽·黛儿。你出卖我,背叛我,你甚至不愿意为我付出生命。你叫我怎么相信你的爱呢?”

  这是在同她剖析他的内心吗?

  医生嘲讽地想。

    那么,她倒有话说了。他的思想离经叛道,他的观点扭曲而又畸形——不不不,他最擅长于心理上的博弈,事实上他是一个很卑劣的人——也许这根本不是他的真实想法。

   “你成功地让我一秒也不愿与你多呆了。”医生疲惫地闭上眼睛。

  心跳骤起。

 

  穷追不舍的脚步声与越发急促的气喘在此时构成了一首别具一格的交响曲,而胸腔中砰砰作响的心跳不甘落后,嗡鸣着想将其演变成三重奏。

  行踪被发现。

  他拉起她的手,邀她共赴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浪漫逃亡。

  双手初次相触的刹那,炙热的温度便一路从掌心上升到心尖,仿佛一生都要波澜不惊的过去。

  甚至来不及怔愣,医生便被动地同律师一起跑起来。

  先前的大打出手已使律师的身体濒临极限,剧烈奔跑从而导致了大幅度的体能消耗,律师此时几乎处于一个极度缺氧虚弱的状态。

  医生眼底满是讶异,受宠若惊。她震撼得无与伦比。

  两个阵营的较量,结果即将分晓。

  急剧缩短的双方间距,预示着这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落下帷幕。

  不论律师的步伐或快或慢,他都不曾松开她的手。

  这是个好迹象。

  你也一定是这样认为的吧。

  可是事情的真相,通常都具有两面性。

 

  ……

 

  当屠杀变成了单方面的针对,就失去了它原本的趣味性。

  总之,律师没有从这追与逃的对局过程中找到丝毫乐子。

  气球线纷杂错乱地缠到律师腰上时,律师没有挣扎,他是怎样被击倒的也有些记不清了。他被绑在狂欢之椅上动弹不得,对面的怪物朝他吐口水。他觉得很难堪,斯文扫地,偏偏无法再维持以前的半分架子。

  往常律师傲慢得不可一世,而现在,他只能被审判般的目光凌迟着,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而医生呢。

  医生就躲在他不远处冷眼旁观。

  ……噢,也许算不得冷眼旁观。她正在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呢,眉目间是迟疑不决与不知所措,仿佛迟迟无法下定什么决心。

  律师很想朝她所在的方向投去几瞥,以暴露她的位置,但他脖颈沉重异常,根本抬不起头来。

  身体的每个部分都不再受他控制。

  站在他对面的厂长很明显不满他一声不吭的态度。

  只有看到他因恐惧而痉挛,他绝望的尖叫,他缩着脖子瑟瑟发抖,厂长才能产生一种畸形的,类似报复的快感。

  厂长冷笑着扯住他的头发,按住他的脑袋重重往他身后的椅背上扣击,手法粗暴且毫不留情。鲜红的血从律师的后脑处源源淌下,厂长故意死压他的伤口以增大他的痛苦。

  律师其实很想晕过去,但疼痛刺激得他无法如愿,最终他强咽下将要从喉间溢出来的呻吟,取而代之的是恶犬一般诅咒的咕噜声。

  厂长面部狰狞,似乎想笑。

 

  “你这卑鄙小人的所作所为,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他开口,语气充满了悲凉。

  “我很抱歉。”律师说。

  几乎在他话音刚落,厂长的身体便蓦然前倾,布满了厚茧的双手搭在他的肩上。

  “抱歉?”厂长问道,他双臂净是大面积皮肉烧伤,却也充满力量,只是随意一捏便听见了律师肩关节的骨骼咯咯作响,“你只欠我一句抱歉?”

  “……我知道的老朋友,道歉毫无作用,它无法改变什么。”

  律师死拧着眉,他疼得冷汗涔涔,脸色煞白,却抽搐着开始笑,“那么,我收回刚才的那句抱歉。”


【同人/上等人组】《Arson》作恶伙伴式情人

【十三】
  眼前这个愈挫愈勇的怪物,绝不比那些被逼到绝境而疯魔的亡命之徒要更好对付些。

  他有无数次机会送她去见上帝,而她却只有一条生命。

  迎接他的挑战。

  厂长根本不惧怕木板会以哪种角度落下,但空军不同。

  每一次的放板都要干脆利落。因为悬挂在她脖颈上的大刀正虎视眈眈地等着饮血,凶狠残暴的屠夫随时都有可能取她首级。

  鲨鱼棒击打在板面上发出清晰响亮的声音,麻木地刺激着空军的感官,哪怕动作稍慢一秒都是致命,连带着她的呼吸都不自觉急促起来。

  这怪物的力量无穷无尽,永不枯竭,他玉石俱焚式的狩猎方法毫无顾忌。

  速度且激进。

 

  一地碎屑映照着空军的命运——她所制造出的板区被尽数踩除,厂长仍机械般盲目进攻,紧逼朝她走来。

  无路可逃。

  可空军并没有命丧于此的觉悟。

  哪怕处境不幸,也要在这不幸的头上开出一朵花来。空军从不缺乏困兽犹斗的勇气。

  譬如前方,那破旧的窗口离她只有三米远。

  只要能翻跃过去就又是一片生机。

  空军攥紧了苍白的指尖,紧握成拳。

 

  下一秒,在厂长始料不及的情况下。

  空军蓦地从他左侧蹿了过去,直直奔向窗口,速度快得仿佛已化身成灵敏的飞鸟——

  却。

  擦肩而过时,厂长警惕地调转回头。

  他并不如同看上去的那般笨拙臃肿,相反机敏灵活。出手如电,猛地钳制住空军的胳膊。

  他冰冷的手指紧紧地扣在空军手臂上,肮脏发黄的指甲深深地掐进她的皮肤与血肉里,恶心的令人作呕,而随即泛起得火辣辣的疼痛更是让她难以忍受。

  空军强忍着不发出呻吟。

  直至可怖的红光完全将她笼罩。

  空军望向那颓艳疲软的红。

 

  ……

 

  最后的最后,空军倒在地上,透过杂乱野草间的缝隙,望向那颓艳疲软的红。

  鲜血滴滴答答地流淌而下,染上枯黄的野草。

  厂长野蛮地拖拽起地上的猎物,近乎粗暴蛮横的动作令乌鸦尽数被惊起,聒噪不满地发出警告声。

  稀疏寡淡的天幕上,除了厚重的阴霾外,再也看不清什么景象了。

 

  ……

 

  黎明到来前的天空最为黑暗。

  你是否仍愿意相信?

 

  空军被重重地扔在椅子上时,听见了厂长粗声粗气的低吼。

  瞧他性子如此暴烈,比起站在椅子前冷嘲热讽她一顿,空军更相信,厂长会直接动手殴打她。

  就像当初殴打她的同伴一样。

  她可是砸了他好几个板呢。

  但她想象中的皮肉之苦没有到来。厂长随意地整理着绳索,快速地将她绑上了椅子,转身便走。

  不趁机报复回来,也不认真地守她上天。

  一副完全不在乎她存亡与否的模样,空军不太明白他的用意。

 

  ……

 

  等待救援的过程冗长而缓慢。

  乌鸦盘旋在空军头顶浮夸尖叫,如何咒骂都驱之不散,渗透大地的鲜血招来了一种不知名的蚁类聚集。

  这世界嘈杂且不真实,直到他在她面前站定。

  寒风凛冽。

  空军恍惚看见了男人礼服的一角。

  “您也许累了,女士。”那人双手灵活地解开了绳索,教早就挣扎的筋疲力尽的她瞬间瘫倒在地上。

  “魔术师……?”

 

  魔术师微笑着将食指竖在唇间,点了点头。

  “嘘,若您不介意……”魔术师拖着成熟而富有磁性的长音轻声说着,空军抬起眼,瞧见他的笑容如春雨般细腻温和,却带有疏离的凉意:“我可以扶您。”

  空军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化作一声轻叹,抽手甩开了他。

  “我介意。”

  “什么?”

  魔术师不露声色地挑了挑眉:“我觉得您没有理由拒绝我的帮助呀,女士,您的身体负荷已经到达了极限。”

  死海是淹不死人的。

  而魔术师此时的语气,正如死海般平静且不具伤害,波澜不惊,无可挑剔。

  空军无奈地扶上额头:“你用温和包裹你,但是你以为你的冷漠没有写在脸上吗?”

  “包括你这次出手相救,或者说顺手相救。”空军轻蔑地笑了笑:“你想卖个人情给我?那我倒要问魔术师先生你,如果这怪物守在了这里,你敢来救我吗?”

  魔术师微微愣怔。

 

  他下意识地想编一个伪善的谎言反驳,可空军早已轻描淡写地以最后一句话收做结尾。

  她说你们这些人都很自私,且带有目的性。

  除了……

  除了他。

  军人与生俱来的敏锐性使空军格外注意细节,她能从许多人的面部表情乃至瞳孔深处,捕捉到一些令人忽视的细枝末节。

  而他呢。

  他是个很正直无私的人。

  身处险境也无法折弯他的灵魂。

 

  ——“我的死亡能为你们争取两台机的时间对吗?”

  ——“我希望在我死去的最后一秒能听见大门鸣笛声响起,答应我,你们一定要逃出去。”

  ——“带着我的那份。”

 

  弗雷迪·莱利。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魔术师站在原地,远远地注视着军装女人一瘸一拐的离去,忽地耸了耸肩。

  眼底没有一点笑意。

  起风了。

  奇形怪状的枯枝吱呀作响,摇摇欲坠,格外令人毛骨悚然,却呈现出了一种致郁的别致美感。

  风不留情面地灌进了医生的衣领里,刮得她脖颈上那圈勒痕生疼,律师伸手替她拢紧了披肩。

  她立在风中看着律师,一言不发。

  他的地图被漂亮的折叠好,放置在他裤兜里,而她的镇定剂则装在他上衣口袋。

  她看见他在笑。

 

  他的笑容夹杂着些许的孩子气,顽劣与天真无邪,而眼底却除了不怀好意的戏谑之色,别无其他。

  天色更加阴沉了。

  她想要拿回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尽管,他似乎并没有打算归还给她的意思。

   医生舔了舔嘴唇,抬手抚上脖颈:“这场该死的游戏中,每个人手中都只能带一件物品。我想律师先生不会违反游戏规则的对吧?”

  律师怔了怔。

  而后他将唇一撇,眉眼弯起:“规则?”

 

  “对,规则,亲爱的,身处于臭名昭著的温斯顿庄园,这些规则您不得不遵守。”她轻柔耐心地解释道,如循循善诱般。

  律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可是下一秒,她的声音变得刺耳!沙哑!刻薄!针锋相对!

  她话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做人不能太贪心,镇定剂与地图,律师先生总得留下一件东西呀。”

  为什么她所说的每句话都非得拐弯抹角?

  为什么她无时无刻不都在想着算计他?

  为什么她小脑袋瓜里构思的句子每次都出奇的惹人恼火?

  嘿,瞧瞧她,这个机警的美丽女郎,她居然还拿游戏规则压他?

  噢上帝,她难道忘记了吗,他从来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律师目不转睛地盯着医生一张一合的唇,眸色微暗。

  “红唇是艳俗女郎的证明。”

  他侧过头没来由的说了一句,语气讽刺但声音极轻。

  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可律师沉默了良久。

  当医生终于想追问他言中之意时,他却已开口说了下一句。

 

  “地图不会留给你。”他说着,将镇定剂掏出口袋递给她。

  医生了然地笑了笑,伸手欲接她的镇定剂。

  “但是……”他故意顿了顿,尾音拖长到有些耐人寻味,“镇定剂也不会。”

  律师忽地将手臂转了个方向,与她一错而过。

  而后他微微勾起唇角,松开了手。

  镇定剂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慢条斯理地用脚碾碎。

【同人/上等人组】《Arson》作恶伙伴式情人

【十二】

  “艾米丽·黛儿,你很奇怪。”

  她是一个英国人,可她的面容具有法兰西风情,就连所给予的亲吻也是带有倾略性与掌控欲的法式热吻,又夹杂着一种不可言说的浪漫。

  律师的呼吸有几分紊乱,但他没有制止她。

  这是他教导出来的蛇蝎美人,美艳的令人心惊肉跳,热血沸腾。

 

  他微微弯腰与她双额相抵,欣赏着她眉眼间魂倍黯然的阴郁美感,语气倦怠散漫。

  “你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口中说的手中做的心中想的哪样才是真实的?忽近忽远的距离感使你富有魅力。怎么办?我都快要爱上你了,医生小姐。”

  他看上去像极了一只乖巧地蜷缩在主人脚边的波斯猫。

  医生笑弯了眼,理所应当地享受着他的讨好:“我也一样,律师先生。”

  他觉得有些燥热,于是他下意识地拉扯他的领带:“你是属于有趣的那一类人,你有资本令我着迷,为你。”

  她却微微挑眉,不赞成地瞥了他一眼:“有趣不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至少你不应该拿此来衡量我。”

  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你喜欢我的怪诞对吗?但是同样,我也喜欢你的。”

 

  医生无法再从男人的脸上获取到微小的情绪变化了,这使她莫名有些不安。

  她知道她应该立即推开他,他总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做些对她不利的小动作,她应该制止这一切。

  可他的语调又缓又轻,如同一位顶级的催眠师在治愈一位失眠症患者,柔和又梦幻地不可置信。

  “我将陪着你,直到永远。你总得信我一次呀。”

  他的情话听起来游刃有余,医生不知道如何判定真假,但她宁愿是真的。

 

  你总得信我一次呀。

  律师的吻落在她的后颈窝。

  而医生的思绪早已飞回了十年前。

  十年前她相信过这个男人,他便果真替她打了半个月的官司,虽然最后的结果仍以失败告终。

  他据理力争,他毫不退让,他的诡辩深入人心。

  他蔑视法官,蔑视法槌,蔑视象征着公正的法秤。

  “把镇定剂交出来。”

  可下一秒,她已经被他重重地推倒在地。

  医生心头一凛。

  

  不知何时,律师的领带已紧紧地缠绕在她脖子上,像蛇般勒得人喘不过气。

  律师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单手提住领带的两端优雅半蹲着,并用脚踩在她的腹部。

  医生觉得讥讽极了,就像是拉斯维加斯地下赌场的亡命赌徒,以身家性命为代价,一夜暴富或血本无归,而她下错了注。

  他总能趁她不备之际害她满盘皆输。

  见她久久不语,他便将领带猛地向上拉扯,语气骤然暴戾:“我让你交出来。”

  他的目光深沉的如同一潭乌黑腐臭的沼泽,任何人若踏入一步都没有丝毫生还的希望。

  

  随着律师狠狠提起领带的动作,医生越发喘不上气了。

  她近乎要被他勒死,她大脑过度缺氧,她快要看不清景象了。医生徒劳无力拍打着他踩在她小腹上的腿,如同搁浅的鱼般。

  律师瞳眸一寒,随即更变本加厉地踩了下去。

  力度碾压带来的疼痛令上等女人眉头一蹙,眼眶蓦然泛红。

  医生在心中一度懊恼自己大意轻敌。其实凭律师刚才的状态,若要硬抢她手中的镇定剂,她甚至有把握反过来给他点教训,并且冷嘲热讽一番——

  可他只不过略施小计,便教她处于下风。

  “何必要这么绝呢律师先生?”

  一定会有解决办法的。医生恶狠狠地咬着牙想。既然他能在顷刻间将对他不利的形势完全逆转,那么她也同样可以做到。

  “因为你总学不会识趣呀,我亲爱的医生小姐。”

  她一根一根将紧握着镇定剂的手指松开,动作不情不愿,且语气明显带些小埋怨,似嗔非嗔微哑暗撩:“您富有魅力,我想接要近您,您却又怪我不识趣。”

  

  “你怎么又开始用敬称了?”

  律师嘲弄地笑了笑,夹杂着一种不怀好意的冷幽默式。

  “您值得尊敬。”她也笑了。

  于是他从容不迫地弯腰捡起了镇定剂,并将脚从她腹部处挪开。

  医生捂着小腹缓缓坐起来,笑容惨白地痛苦咳嗽,律师恍若未闻。直到将半量药剂注射进静脉后,他才正眼看她。

  受伤的右臂还不能自主活动,但他浮躁的心绪竟莫名安宁下来,于是他上前扶起她。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我们的谈话了。”

  他说,目光关切,眉眼温雅。

  也许他正在演中世纪的一场戏,浮夸地放映着每个人心照不宣的默剧。

  医生在心中冷酷地评价着,但没有溢于言表。

  “刚才的谈话?我可没有镇定剂再给您交出来了呀。”

  “瞧你这话说的。”律师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指尖温柔地抚过她脖颈上的红痕,仿佛刚刚差点勒死她的人不是他。

  这个唯利是图的小人还在轻言细语地安慰她呢:“医生小姐,我得为我方才的行为道歉。你知道的,有失一个上等人的体面。”

  说着,他苦恼又悔恨地摇了摇头。

  他的演技越发出神入化、收放自如了,就算她能从他包装起来的虚假外表下看到残忍的真相,他也根本不怕她捅破。

  医生霍然抬起头。

  “那请您告诉我,我们的谈话进行到哪里了?”

 

  “我说我会陪着你,直到永远呢。”他讥讽笑道。


【同人/上等人组】《Arson》作恶伙伴式情人

【十】
  厂长知道这破旧废墟的角落里,藏着两个懦弱且无助的求生者。

  他能听见他们的呼吸声。

  他喜欢看猎物自欺欺人的样子,藏在他眼皮子底下却自我欺骗,以为他看不见。而他会慢慢的踱步过去,压迫着折磨着猎物的神经直至崩溃,接着予他们兜头一棒。

  噢,当希望之火被悉数浇灭,一定是一件无比凄惨的事情吧。

  这让他想起从前。

  从前也有一位医生,她是助纣为虐的浑蛋,她是落井下石的小人,她害他家破人亡,一切阴暗的成语都可以形容她。

  

  那个冒冒失失的医生从废墟闯了出来。

 

  厂长看着她跌跌撞撞的身影,胸中怒气翻腾,像是沉默的活火山,却随时有可能爆发出溶解一切的岩浆。

  他的反应极为迅速,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一棒子将医生掀翻在地。

  他僵硬又粗暴的擦拭着武器,像是机械化,鲨鱼棒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再次回到了他手里。

  上一秒还恐惧到全身颤抖的医生见此却意外的冷静了下来,她的左肩此时已经疼痛到了麻木,大量的汗珠沿着额头流到眼睛和脸颊。

  医生没有去管,右手紧紧捂着受伤的肩膀,精致的面容一片惨白。

  厂长猩红着的双眼暴突,像要给她施加心里压力一般,刻意放缓了步子,这是岩浆来临前最后的安宁。

  医生不禁咽了咽口水。

  

  “你一定记得当初害你家破人亡的律师吧。”

  厂长冷冷地注视着她。

  医生伸手指向律师藏身的地方:“弗雷迪·莱利,他就躲在那里,他现在已经把我出卖,你也一定不希望他如此逍遥快活的对吧?”

  几乎在她话音刚落,律师便蓦然转身想要离开,医生盯着蠢蠢欲动的怪物,又笑吟吟地添了一把火。

  “你当然可以选择先杀死我,不过你的仇人可就趁乱跑走了。”

 

  厂长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也许是因为大火烧坏了他的声带,他无法再出声了。

  很显然这不是正确的猜想。

  如同涨满河槽的洪水崩开了堤口,当久别重逢的老熟人再次见面后,怪物终于发出了痛彻心扉的咆哮,在晦涩空旷的废墟中显得几分哀戚,令人怜悯。

  医生想,她也许不该打扰。

 

  律师被掐住喉咙抵在墙壁上的时候,还在用眼角的余光戏谑揶揄地瞄着她。

  极其挑衅的眼神,他的眼睛会说话,仿佛在说她的喜欢不过如此。

  她几乎是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给你讲个笑话吧律师先生。”医生对着空气握紧了针管,缓缓将镇定剂注射进静脉,唇角勾起了似哭似笑的弧度。

  “我喜欢你。”

 

  ……

 

    “噢,一位失魂落魄的女士。”

  律师坐在狂欢之椅上的每分每秒于她来说都是煎熬,那个满脑子阴谋算计的衣冠小人即将淘汰,他性格恶劣无一可取,可她偏偏肖想了他十年。

 

  他常常以是否有趣来衡量她,某些时候她会因为他而暂时丧失掉判断力——

  可现在今非昔比啦!嘿!就让这个迷人的浑蛋见鬼去吧!

  只要他死了,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什么失魂落魄?她现在的心情美妙极了!

 

  可她眼前居然还是浮现出那人倨傲且凉薄的眉眼,他轻佻上扬的薄唇。她几乎以为他要吻下来时,他的唇却堪堪擦过她鼻尖,停滞在她耳畔。

  他说医生小姐,你瞧我们多般配。

  ——虚情假意,不可捉摸,又他妈浪漫的要死的坏家伙。

  

  越来越多的场景在医生脑海中聚集,如同老电影般循环回放百看不厌。

  完了,这下什么都完了。脱离轨迹,离经叛道。她的一切想法与念头都完全不再受她左右,她甚至鼻尖酸涩的想要大哭一场,医生厌恶这个多愁善感的自己。

  “再往前走,你就要彻底路过这台密码机了,女士。”

  在她眼眶泛红之际,一只握成拳的大手却忽地出现在她眼前,突兀至极,但毫无侵犯性。

  那个人先是不紧不慢地张合拳头,以展现他手心空无一物,紧接着他手腕翻转,一张折叠整齐且带着淡淡馨香的纸巾凭空出现。

  他将纸巾轻轻塞进她手心。

  医生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对上魔术师温和的双眸。

  “小小的戏法而已。”魔术师朝她微笑着,意有所指道:“优秀的魔术师总能及时变出一些人们所需的物品。”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指望她为那个恶棍掉几滴眼泪吗?不!想都别想!她的眼泪早已在十年间居无定所的颠沛流离中消失殆尽,早就没有多余的分给别人了。

  医生觉得浑身瘫软疲乏毫无气力,她想要大笑,却只能任由魔术师替她拭去眼泪。

  他极其绅士,指尖甚至没有直接触碰到她肌肤。

  医生木着一张脸,声音低缓沙哑:“他叫弗雷迪·莱利。”

  他本就该死。

  

  嘈杂的电机破译声越来越大,第三台密码机剩余的进度只差一点点。

  空军一度想要强开这台笨重的机器,目光却总不听使唤望向远方挣扎着的红影,就连双手也不自觉的慢下来。

  空军烦躁地停止了破译,她不得不承认,同伴受难让她无法做到聚精会神。

  无法心平气和,无法置之不理。

  空军低垂着眼睛,再次将合身的白色军装仔细细扫视了一遍。

  她想起曾经的军营生活,她想起艰苦而充实的训练,她想起军官对她灌输的军人理念。

  她忽地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

  心潮澎湃,斗志昂扬。

  “行吧,我认命了。”

  空军无奈地嘁了一声,却用力攥紧了手中的枪。

【同人/上等人组】《Arson》作恶伙伴式情人

【九】
  律师的语气低沉且淡漠,几句话听起来毫无震慑力,却不容置喙地与她划清了界限,明确又决绝。

  再追上去只会让对方给予她更大的难堪。

  于是医生安静地目送律师离开。

 

  走到拐角处时,律师仿若不经意地再次回头瞟向她。

  他看见医生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具有法兰西风情的成熟面容上此时却写满了茫然无助,孤零零的身影看上去格外萧索伶俜。

  他移不开眼了。

 

  医生烦躁地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愿去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在这场危机四伏的游戏中,她得找人结盟。

  可她小心翼翼的讨好却遭到了别人不假辞色的拒绝,那么她现在再去找个盟友还来得及吗?

  思索间,一双男士皮鞋突兀闯进她的视野。

  仿佛置身于梦境中的不可置信。

  “你怎么不继续厚着脸皮死乞白赖的贴上来了?”

  直到她耳边传来他熟悉的讥讽声,她才错愕地将头抬起。

  是律师。

  信誓旦旦说不认识她的律师。

 

  他方才离开的时候可真叫一个决绝,面不改色,头也不回。

  而他现在正站在她的面前。

 

  “瞧瞧你多可笑,十年就把你原有的棱角与性子完全磨平。”

  律师十分自然地注视着她,目光不闪不躲,片刻后他不耐烦地推了推银框眼镜,言论尖锐又刻薄。

  他向她扬了扬手中的地图。

  “我顺走了一张地图,我们可以根据提示来寻找密码机。”

 

  他们头顶乌云密布,混浊的空气中悬浮着大量糟糕的烟尘,甚至连罡风也吹之不散。

  律师的眉眼间有着与生俱来的薄凉冷漠,且深邃的瞳眸总带些高人一等的蔑视。

  他微微昂起头眯眼看着她,像是邀请般诱人共赴黄泉。

  医生弯起唇角。

 

  她说:“您简直坏的理所当然,追随您一定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在这场游戏中,她不再是形影单只。

  她能与他共沉沦。

 

  电流如蛇般迅猛且毫不留情的导入体内,伴随着一声惊慌的尖叫,破译进度向后倒退了一格,并显示出最低效率。

  第三次校准失败的医生紧咬着嘴唇,她脸色苍白,身体因触电而小幅度的抽搐。

  与她一同破译的男人顿了顿,随即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狭长的眸子总微微向上挑起,略一翻转间便显得多情且风流,偏偏凉薄的过分,在阴沉晦暗的气氛渲染下尤为可怖。

  “你看起来蠢极了。”片刻后,律师收回视线,得出的结论听起来嘲讽又嫌弃。

  医生甩了甩麻木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瞟向密码机,替自己辩解道:“我第一次接触这东西……”

  律师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他只是慵懒地抱臂站着,却无端让她联想到月光清辉下沐浴着的优昙。

  那是在月光中绽放的刹那芳华,若是见过,哪怕仅有一次,便令你念念不忘。

  所以她将他铭记,整整十年。

 

  “听着,宝贝儿。”两人胸腔中的心脏在细微跳动着,远方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正透过朦胧的迷雾向他们走来。

  最强壮的顶级相扑手都没有他如此高大的身形轮廓,换句话来说,那不像是人。

  律师意有所指道:“因为你的鲁莽,我们现在多了些小麻烦。”

  “但律师先生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对吗?”医生笑意盈盈地歪着头,镇定自若且不以为然。

  她眸光始终热切地注视着他深不可测的瞳孔,以及,他一张一合的薄唇。

  就像是基督教狂热的追随者。

  噢,她愚蠢的令人发指。

  十年岁月的逝去已使她改变,她居然变得不再有趣。

 

  律师微微昂着下巴,刻薄的美感浑然天成:“你该不会认为我能轻而易举的将这怪物玩弄于股掌?你简直对我盲目崇拜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

  “对,我无药可救了。”医生却十分自然地将手递给他,笑得眉眼弯弯,倒是一副完全信任他的模样。

  天生沙哑的嗓音在刻意放柔之后听起来竟像在撒娇,尖锐的冷嘲热讽皆被她云淡风轻的化为绕指柔。

  令律师哑然。

  啧,谁知道他会不会在以后的必要时刻抛下她。

  律师烦躁地揉了揉眉心,银框眼镜下眸底情绪意味不明。

  他微笑着伸手回握住了他愚蠢的、美丽的白裙女郎。

 

  “我邀你一同逃亡,我亲爱的医生小姐。”

 

    他笑得虚情假意,她一概佯装不知。

 

  如果那个两人曾经无比熟悉的老朋友没有出现在他面前,她想他的笑意不会有丝毫凝懈松动。

  顺利逃进了另一个废墟里,然而心跳声不减反而更加强烈起来。

  毫无疑问,他们已经被盯上。

  医生紧握着的手不停的颤抖。

  密涅瓦军工厂早已成为历史,新任厂长失踪于一九一零年的火海。

  律师想,他本该在那场大火中死去,他理应在火舌的舔舐下化为灰烬。

  可偏偏,这个见鬼的厂长此时正与他几步之隔,绷带一圈圈缠绕过大片灼烧过的狰狞皮肉。他于灰烬中重生,在无人知晓的十年里,他变成了狼狈不堪的怪物。

 

  律师目不转睛地盯着阔步向他们走来的怪人,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一贯矜贵自恃的姿态荡然无存。

  监管者聆听中,请保持安静。

  里奥·贝克将在这场游戏中扮演起监管者的角色。事情的不可控性已经完全脱离了律师的掌握。

  他回来了。

  带着一身刺鼻难闻的熟肉味道。

 

  “我们会不得好死的,对吧?”医生同律师一起蹲在一块板子后面,吐字间悄然凑近至他耳畔。

  她的瞳孔在极度恐惧的状态下不自觉的紧缩,被咬得出血的嘴唇微微哆嗦着,那点猩红粘在她苍白的唇间,却意外显得风情万种,就像只艳鬼一样。

  律师深邃的眸子暗了暗,没有回答。

  医生将他的身子板正过来,他无动于衷地看着她,如一潭死水的瞳眸平静无波,她不得不承认,她无法做到同他一样漠然。

 

  “弗雷迪·莱利,你别害怕。”

  医生摇摇欲坠的身形显得尤为滑稽可笑,她的内心深埋下了恐惧的种子,脆弱到不堪一击,她安抚的语言甚至带有些崩溃的颤音。

  她说:“我会保护好你。”

 

  害怕的那个人分明是她才对。

  沉闷的脚步声重重踏过地面,她几乎忍不住地想要尖叫,形式紧张到一触即发,律师泰然处之的态度便显得怪异至极。

  律师眉头若有所思地凝起,静静垂眸打量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有趣的物件。

  凉薄的眸光令她心中莫名一寒。

 

  “这么喜欢我?”他唇角上扬的那抹艳色弥足撩人,勾起间便是惊心动魄的美。

  医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点头的动作令他眼底的笑意染的更深了,可是下一秒,他又换上了她熟悉的、不近人情的神情。

  分明是在笑,却给人一种事不关己的空洞感。

 

  “那证明给我看啊。”

  他的声线低淳又冷漠。

  话音刚落,医生就被律师重重地、满不在乎地推出了废墟。

  推进了……监管者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