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滥_兮子言

人格ID:惜之今天不更文。
属性:菜鸡。
……嘤。
疯狂暗示x

【同人/上等人组】《Arson》作恶伙伴式情人

【十五】

  “女士,您无所不能的律师先生,似乎也没有为我们——噢,这个团队——拖延多少时间嘛。”

  破译已走向最关键的一步,五台密码机即将悉数亮起。在唾手可得的胜利面前,已无需再掩饰什么。

  念及于此,魔术师不禁露出了一个微笑,不再似从前那般无害,他话中的嘲讽之意呼之欲出。

  闻言,空军淡淡地抬眼朝他投去一瞥:“他并非无所不能,而你的语气令人讨厌。”

  “暂停破译,我去救人。”

  空军不容置喙地按住了魔术师的手腕,却不想魔术师重重地冷哼一声,猛力抽回手,并将空军一把甩开。

  空军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霍然抬头,含怒瞪他。



  “暂停破译?”魔术师蹙起眉头,温和有礼的绅士面具已被他理所当然的丢弃,此刻他本相毕露:“女士,这可真是令人费解,原谅我冒昧一问,您脑子进水了吗?”

  “你——!”

  进度条走到末尾,魔术师反倒加快了手上的破译动作,落在空军眼里无异于火上浇油。她心中越发气恼,连带着表情也更加冷凝起来。

  空军眸中凛冽寒光一闪,闪电般出手去攫魔术师的喉咙:“我叫你停下——”

  她出手又快又狠,毫无征兆,魔术师避之不及,竟被轻而易举地扼制住。

  “停下。”

  随着空军干脆利落地收紧手指,他喘不过来气了,那双手却依旧灵巧地敲打着键盘。

  他嗓音沙哑,支离破碎,但不掩愉悦:“开什么玩笑呢?空军小姐,你不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吗?律师被绑的位置离我们太过遥远,你以为你赶的过去吗?”

  魔术师脆弱的脖颈紧贴在空军掌心,空军能感受到她指尖下皮肤的温热触感、他血液的流动、他不经意的颤栗、以及他颈动脉细微的跳。

  女人声线冷硬:“可是你不知道……”

  嗡鸣的警报声响起,盖过了空军发出的所有声音。

  恍神间,她眼前的密码机已经蓦然亮起,是那种最耀眼的,直直刺激地空军眯起眼睛,眉心紧蹙。

  察觉到脖子上覆盖的力度松了些,魔术师趁机狠狠地一脚将空军踹开。他说小姐,你还真是不够格。

 

  “不妨猜猜看,怪物听到大门鸣笛声后,会不会暴怒并予你一场最后的狂欢盛宴?”许是她瞳孔中的怒火烧得过旺,魔术师看清了她的不甘,然后他扶额,低低地笑出声来。

 

  “……”

  原来他一切都知道。

  大门鸣笛声是游戏结束的最后通牒,是求生者即将大获全胜的凯歌,亦是监管者即将失败的信号,源源不断地向厂长施加心理压力。

  然后呢。

  监管者会做出最后一搏。

  也许他攻击的力度会更重,也许他所爆发出来的一击就能将她击倒。

  反败为胜也不是不可能。

  破釜沉舟,这于求生者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还要坚持你不抛弃同伴的愚蠢观点吗?”

  “我也许会被挽留。”

  “言之有理。那么,请快去送死吧,这位正义的女士。”

 

  冰冷刺目的光芒在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夜幕,甚至掩盖过了天上那轮明月的风头。那壮观的景象如同幕布上的影子般毫不真实,但嘈杂的鸣笛警报声却比高雅的拜伦诗集更动听。

  逃生门已通电。

  顺着橙色指示灯的指引,医生小心翼翼地找到了大门。她猫着腰,时不时回头窥探怪物的走向,却见怪物的轮廓隐隐约约地似还在律师周围,她放心的输入密码。

  面前的密码门缓缓地开启,一切如同来时一般。

 

  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只需要跨步出去。

  离开这里。

  然后回头看着这该死的偌大庄园,咒骂一句“去他妈的”。

  她能得到她梦寐以求的奖金,散发着铜臭味道的绿色毒品,她无与伦比的渴望拥有。

  还在犹豫什么呢,艾米丽·黛儿。

 

  她终于迈动了步子,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飞奔出去,朝着正确的反方向。

  南辕北辙。

  一条不归路。

  正确的反方向是错误。那么就算是错误,也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我的爱人是医生,我希望她工作安全且有尊严,而不是面对一些阿猫阿狗的污蔑忍气吞声。”

  不知道她有没有说过。

  他站在法庭上与她并肩而立的那个时刻,瞳眸淡扫间弥足睥睨,千夫所指下,他光芒四射,耀眼又迷人。

  谎言说了一千遍,也就成了真。

  讲个笑话吧律师先生,我喜欢你。

  我真喜欢你。

 

  ……

 

  律师是一个很卑劣的人。

  律师从不否认这一点。

  他阴险冷谋,他薄情寡义,他在成年后所做的好事寥寥无几。

  他不分对错,他只看利弊,念及于此他仍觉得理所当然。

  就算他得到报应又如何?

  他无动于衷,他死不悔改。

  就算他此刻伤痕累累,他也要顶着满身的疤痕,以尖酸刻薄的语气,继续笑着嘲讽他曾经深深伤害过的人。

  可当他看到远方向他直奔而来的白色身影时,他这条恶犬,平生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想要从良的念头。

 

  厂长的闷棍即将落到身上的前一刻,律师认命般垂下了头,他等待着聆听皮开肉绽的声响,无言而颓废。就在此时,他眼前忽地一晃,医生便如蝴蝶般飞扑进他怀里。

  她的双手紧紧地扒在椅背沿上,竟以血肉之躯帮他挡住这一击。

  他看见她指尖惨白,瞳孔紧缩,漂亮的手背上青筋都暴了出来。

  干裂的嘴唇被她咬出了血,她的吐息带有锈味。他被她温软的身体紧紧地拥抱住,就仿佛被甜腻的蜜裹挟。

  她颤抖地替他解开绳索。

  湿热的液体落到他眉心,他以为是血,便费劲地抬起头想要看看她,然后他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医生。

  泪流满面的医生。

  她将他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朝大门跑去。

  厂长在他们身后追捕,但他此刻却只想问问她。

  问她面对唾手可得的奖金,为什么还要回来。

  “潜移默化。”她仿佛猜透了他所思所想,然后他的白衣天使开口说话,“我不得不承认我放不下您,正如您在面对怪物追捕时始终没有松开我的手一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笑了。

  “艾米丽·黛儿,你真是一个大傻瓜。”

 

  他早说过,一件事情的真相具有两面性,通常取决于你想看到的真相,或者是事情原本的真相。

  这场以命为注的生存游戏中,灰烬里奥的唯一目标是他。

  于里奥·贝克来说,将弗雷迪·莱利处死才是他游戏获胜的条件,而对其他人的死活漠不关心。

  他是一块灼热的烫手山芋,而当他恍然明白这一点后,他便毫不犹豫地拉紧她的手,想把她拖下水。

  这是他下意识的本能反应,甚至不需要多加思考。

  她沉醉于一场自以为是的浪漫逃亡。

  他在无意识中为她编织了一个自欺欺人的梦境。

  就像是一部尘封已久的电影终于重见天日,他是将其放映出来的剧中人。

  是的,一场好戏。

  他忽地想起十年前的场景。

  ——“如今你是人人喊打的老鼠,我呢则是需要东躲西藏的蟑螂,我想同律师先生厮混在一起,亡命天涯。”

  ——“可我终究不愿再拖累您。”

  ——“我爱上您了啊律师先生,我本可以继续死乞白赖的跟着您,可我深知,于你来说我是负担。所以,我放开您。”

  一模一样的情节,演员角色互换。

  她愚蠢却迷人。

  也许他深爱她。


【祭司×红蝶】

排雷预警:祭司刚出时写的,一个很奇怪的构思。



一/

  那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东方小娘子已经含笑将三个人送下了黄泉,她舞姿优美的像是在浅水池里游曳的红尾锦鲤。

  祭司跌跌撞撞地跑着,背后倏然传来了宛若被毒蛇盯梢般的阴冷凉意。祭司惶恐的回头,正看见紧跟其后的小娘子以扇掩面娇呼轻笑。

  她可真好看。

  祭司想。

 

二/

  投祭河神。

  她是最好的祭品。

  身上印有奇怪纹路的女人们神色肃穆,手舞足蹈地念着让人听不懂的经文。铃铛相互碰撞发出脆响,晦涩难懂的荒唐咒语叽里呱啦,众人手捧着骷髅头将祭品团团围住。

  穿着五彩祭服的东方小娘子被五花大绑地吊在十字架上,垂着头,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年轻的祭司赤着足庄严地一步步朝她走去。

  巨浪席卷而来,愤怒地拍打着布满青苔的石块,岸边篝火焚烧噼里啪啦,火舌贪婪且张扬的窜起,宛若张牙舞爪的凶物。

  耳边传来了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众人躁动着,无一不在催促着祭司快些将祭品投河。

  “肃静!”祭司凶声厉喝。

  她轻而易举地将场面震慑住,赤发浓烈的色彩深深地刻在小娘子眼底。

  祭司虔诚地将禁锢着小娘子的枷锁解开。

 

三/

  沉默的河神爆发了。



四/

  祭司跑过拐角处,本应顷刻瞬移至她身后的小娘子被迫停下。

  没了先前莲步款款不紧不慢的姿态,小娘子不知何时覆上了一张狰狞鬼面,随风散乱的青丝和锐利突出的尖爪,划破了夜幕中的一道猩红。

  小娘子摇身一变,变成了茹毛饮血的怪物。 


五/

  河神震怒,山洪暴发。

  人们敬畏的爱戴的迫人仰视的祭司私自放走了供神的祭品,引来了生灵涂炭的灾难。

  人们都说不过是一副皮囊竟让她喜欢上了一个祭品,殊不知她只是寻到了信仰。

  “她的眼睛纯净而惶恐,目光相触间我便觉得不该辜负。”



六/

  祭司穿墙而过。

  小娘子一刀落空。

  她身上和服的每一寸绸缎都像是华丽的瑰宝,每一寸都披满霞光,一纸折扇重重叩击在墙面上,小娘子懊恼轻叹似嗔非嗔。

  祭司忽地不想跑了。

  哪怕的确不合时宜,可她的心都要融化了。

  祭司还未做出投降的动作,小娘子已经两下将她打趴。



七/

  小娘子早就不记得她了。

  她已不是那个将要供给神明的美丽祭品,很久以前将她救出水火的祭司也随岁月埋葬。

  

八/

  “你能为我哼支曲子吗?”

  她悠长绵延的曲子能助人安眠,像是给迷途之人以慰藉。

  小娘子在半空中优雅地转了个圈,毫不留情地将祭司绑上了椅子。瞧她衣袂翻飞的样子,真像一只翩翩起舞的红蝶呀。

  祭司忍着剧痛欣赏着,笑得眉眼弯弯。

  

九/

  大获全胜。

  狂欢之椅被弹射出去的那一刻,小娘子迷惘地哼起了歌。

  


【同人/上等人组】《Arson》作恶伙伴式情人

【八】
  温斯顿庄园导演的逃生游戏即将开始,也许过程荒诞且惊悚,但取得游戏胜利会获得一大笔金钱。

  医生很需要这笔钱。

  即使赌注的代价是她的命。

  医生局促不安地搅弄着手指,拿定主意般望向白色军装的女人开口搭讪,目光怯怯像是一只无害的兔子。

  “玛尔塔小姐是一名空军?”

 

  那个将信号枪翻转把玩的冷艳女人坐在最边缘最不显眼的位置上,闻言淡淡挑眉瞥了她一眼,又低头置之不理。

  她只是极为爱惜地擦拭着她的信号枪,眼神专注到似乎除了她手里的物件再无其他。

  显然并没有与她深谈下去的打算。

  嘁,自命清高。

  医生嘲弄地撇了撇嘴角,却在转头的瞬间目光更加真挚恳切:“玛尔塔小姐究竟是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呢?要知道这庄园称得上是危机四伏。”

  医生迫切地想要与这位空军小姐打好关系,经过了军营训练的她看起来十分可靠。

  于是她耐心地等待着空军分享出自己不幸的经历,她再理所当然地出言安慰。

 

  看上去有些揭人伤疤,但要拉进两个人的距离还有比这最好的方法吗?

 

  空军的枪在桌旁烛火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是那种常见又冰冷的金属光芒,如她一般中规中矩且理性。

  “我想要一台属于自己的飞机。”

  “……”医生不知如何回话。

  来到这里的似乎并不全是走投无路之人。

  是她预料错了。

  医生讪讪地摸了摸鼻尖,试图将话题引向别处:“据说温斯顿庄园臭名昭著,是因为有怪物呢。”

  “怪物?我看您大概是太过于迷信,或是把法治社会当成了童话世界。”

  空军的脊背挺得笔直,倨傲的笑容像是初升的太阳。

  下一秒,却忽地举枪对准她的脑袋。

  “我的枪法对付怪物呢?如何?是不是绰绰有余?”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让医生极为尴尬无措。

  空军似乎并不喜欢她。

 

  正支着脑袋小憩的男人被那边的动作扰醒,却并没有展现出丝毫不满。魔术师双手从容地交叠在一起,温声提醒道:

  “女士们,也许你们应该珍惜宝贵的睡眠时间。”

 

  魔术师话音刚落,一道矜淡熟悉的声线便自然地接了下去。

  如倦怠慵懒的靡靡之音低俗又动听。

  “很抱歉,但是你们已经没有睡眠时间了。”

 

  最后一个人姗姗来迟。

  然后她见到他了。

  那人优雅地点头落座,白色衬衣领口处的扣子矜持的扣到了顶端,打在领口七分处的领带显得禁欲又迷人,就像是刺激荷尔蒙分泌的一把利器。

  斯文败类推了推镜框,人畜无害地笑着。

  怎么会是他?

  医生的大脑像是循环播放着华尔兹舞曲般嗡鸣作响。

  眼眶却湿润了。

  你瞧他一点都没变。

  一别十年。

  游戏开始。

  

  In delay there lies no plenty .

   

  四位求生者遵守秩序地依次进入游戏场地,所有人机械而规矩,甚至在行走时也保持着公式化的社交距离,显得冷淡疏远。

  医生不由自主地加快步子,刻意拉进与那个人的距离。

  直到她坦然自若地与他并肩,才渐渐放慢脚步。

  律师意味深长地向她投去一瞥,一如既往的凉薄死寂,医生眉头微蹙,隐忍不发。

 

  身后的大门缓缓合上,像是与外界隔绝。

  在礼貌且疏离的点头致敬后,求生者们分开行动。

  除了她。

  如同自然界中的印随现象一般,自他出现之后,医生的目光便只停留在他身上,灼热如火,令他想忽视都难。

  律师莫名有些烦躁。

  他故意加快步伐,紧跟着他的医生很快体力不支,远远地落在他身后。

  他听见身后传来微微的气喘声,故作不经意地回头,她苍白的脸色与虚浮的脚步皆被他收入眼底。

  她坚定地跟着他。

  毫不动摇,毫不识趣。

  律师甚至想停下来指着她鼻尖狠狠地嘲笑她一顿,她越活越回去。她以前市井圆滑,察言观色无师自通,而她现在竟丢失了看人脸色行事的基本法则。

 

  他听见她久违的沙哑嗓音,轻的几乎微不可闻。

  “离开您后的每一天里,我都在后悔。”

 

  十年后的开场白。

  他脚步微顿。

 

  在律师停驻的几秒时间里,医生已迅速小跑追上。

  来不及擦拭被汗湿的额头,她便字句翻飞地急切开口,就像是迫不及待将委屈告知于父母的孩子。

  “我搬了几次家,像耗子一样生活的遮遮掩掩,我承认自己落魄至极。我时常被噩梦惊醒,嗓子沙哑地喊不出话,头发被冷汗粘湿在前额,而我甚至没有力气整理。狭小的房间在那一刻显得空荡荡的,没有水,没有光,也没有您。”

  “就仿佛被全世界遗弃。”

  医生一瞬不离地盯着他,仿若要将他的眉目轮廓镶入眼底,刻上心头。

  然后她怯怯地,拽住了他衣袖。

  与她强硬的蛮横的直击人心的目光完全相反的怯懦。

 

  “我很想您。”医生的声音有几分嗫嚅,律师一言不发的沉默态度令她有些畏缩,却仍固执地没有松开他的衣袖,“很想您。”

  “您那时候没有想要赶我走的意思,我却固执的认为自己会拖累您,这么一想,倒是我矫情了。”

  律师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平静地注视着她,仿佛她是个无趣又低级的跳梁小丑。

  似乎一切都在往她所不愿面对的方向发展。

 

  “不好意思。”

  万籁俱寂中,他出声打破。

  完全不顾及别人感受的不留情面,医生想,他毫无诚意的矜淡低音竟是如此动听。

  “这位小姐,我认识你吗?”

  律师耸耸肩,似乎为她的不合时宜而感到好笑,然无甚情绪的眼底里只有一片陌生之色:“我觉得你很可笑。”

  “……”

 

  我早说过他天性凉薄,导致他身败名裂的罪魁祸首,他竟也能轻而易举的遗忘。

 

bug的地方:

1.作品由于实在太早,官方没有具体透露庄园名字,于是我去百度了一下,得出的结果是“温斯顿庄园”

度娘果然不靠谱orz

2.空军推演没出,单看人物简介是一个没有黑点的角色,于是写成这样子。

也是另一篇空幸文《百无一用》中的女主qwq

【理发师杰×牛仔园】《我家老理初长成》

沙雕向,女主第一视角,注意避雷。

本文老理设定不是像飙黑车的司机那样的屠皇(不论版本怎么变动总能最快的适应然后大杀四方qwq

老理他是一个成长的过程。

可以看做是那些把杰克做为信仰,想打上六阶却无奈由于角色强度与技术的人迟迟无法上去,无数普通玩家的缩影。

大概写的是从开游到现在杰园两个人的路程吧。

开游那阵最热的cp也凉啦,冷屠杰克也蜕变成了屠皇。

园丁却依旧是那个拿不出手的下水道角色。

设定讲好了。

以下正文:

 

   

【他挥袖一跃,终于至千重楼之上。

我仍在小巷,卑微难藏。】

 

1.
最近老理变得有些凶。

随着死猪拖动作上线,他似乎越发变态了,配合着巨钳天赋常常把人在地上拖得血肉模糊,场面一度十分不可描述。

有时候我觉得就保持这种状态也挺好,至少老理又成为了那个传言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开膛手。

——艾玛·伍兹

 

刚开游的那阵子老理还会戴着他的玫瑰手杖在我们面前瞎晃,就连前锋也不吝啬于给个抱抱,大猪蹄子的名号就是在那时候响彻南北,后来这个梗成了老理一辈子的耻辱。

 

老理很生气,老理很愤怒。

老理默默地拿出了鬼脸披肩。

借助疯狗般的移速,手短到连挠头都够不着的老理在低端局横行霸道,把我们打到抱团自闭,他凶神恶煞的狰狞脸孔在我脑中久久挥之不去。

 

求生者在老理孜孜不倦的鞭策下慢慢积累了一点经验,也渐渐学着遛鬼。老理是在中端局开始觉得吃力的,只要求生者在窗板区死命绕让他出不了技能就很难打,带了张狂也没用,他们一个个见板就下跟不要钱似的,长板又不得不踩,技能总是这样残忍无情地被打断。

那时候老理还是没有雾刃的。

 

无数局的自闭后,老理终于明白他在四个监管者同僚面前是属于上不了台面的那一种,但上帝不会让他承认。

 

在双空双慈的时代里,出场率最高的是一个满脸油彩的小番茄,他老是倨傲地提着一巨型火箭筒对此阵营全然不惧。而我也在这时代慢慢被淘汰,天天坐在冷板凳上和老理大眼瞪小眼。

我不合时宜地想起在一片猩红的血雾中现出身形的老理,那时候他要多威风有多威风,无风自舞的披肩上一道道悄然觉醒的眼睛若隐若现,如同夜枭阴鸷的视线。

他习惯于把我们放上椅子时低低一笑,笑声中二的不要不要的。

我忽然有点难过。

我说老理,你会不会在冷屠宝座上坐到秃啊。

老理不说话。

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我,却又仿佛透过我看向很遥远的地方。

……行,我闭嘴。

 

2.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

关于成长与爱的故事。

 

在丑爷无限锯蝶后bug飞面前,卑微老理只能算个弟弟。

老理偏偏不甘心。

他借助隐身技能开创了各种藏红光骚操作,在千钧一发的危要关头给予对方一记隔窗刀。

他努力地钻研各种套路与打法,我知道他其实很想要见一见传说中的殿堂。尽管他打得很吃力,十有八九都是一败涂地。

我对此颇有些惆怅。

 

我说老理,你认栽吧,刚不过就不要上去凑热闹了啦,你学学人家鹿爸爸,多佛。

对此老理只是淡淡抬眼朝我一瞥。他说,你以为我会和你一样做条咸鱼?

他擦拭着指刃上未干的血迹,转身投入下一场游戏。

我望着老理修长的背影,愁得头都要掉了。

  

后来老理终于迎来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加强。

雾区。

 

求生者们的确被这变动给整懵了,在翻窗放板时总是不可避免地被老理一击雾刃打到怀疑人生,雾区里老理的技能接近无限,这样一个开挂般的存在让老理扬眉吐气了好一阵子。

所以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再在排位中见过老理。

我想他一定是打上了他梦寐以求的高端局,居然有点怅然若失。

 

一局匹配。

我凭借着我艾某人5.0的正常视力盯着被红色幕布隐隐遮挡住的监管者,他那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儿让我明白这个人是老理。

老理站起身来,朝我们走去。

我注意到他罕见地戴了玫瑰手杖。

还来拜访一下。

骚得我都快不认识他了。

 
哟,公主抱哦。我托腮笑望着他打趣道,老理,你这是下定决心要做条咸鱼了吗?

后来那局游戏中我被老理追到死。
  

打趴我也不抱,不上椅子,他就默默地蹲在我面前撑着头看我被放血。

你快别提了。

老理用他标准的英式伦敦腔和我吐槽了起来。

什么求生者们都贼精啦,摸清了雾区打法,不贸然做交互动作,还会躲雾刃,在砸到他之后趁机转点撒丫子往雾区外跑,跑不过就贴个实体刀再撒丫子跑……

总之离开了雾区的老理依旧是个弟弟。

 

而且由于多了这雾区,为公平起见,官方就他的移速进行了削弱……我是说进行了调整。

老理还成了一只短腿杰。

我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开门声响起,悲催地是我没带大心脏。

老理有些懵。

大心脏都没有,你还真是……

他欲言又止,鄙夷的眼神深深刺激了我。

三个求生者都走完了,我撇了撇嘴,准备按下投降。

就在那一刻,老理抱起我。

身体突然感觉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轻盈,我呆呆地看着老理。

我已经不记得他有多久没抱过人了。那时候我还暗自腹诽,身为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手,反正这玫瑰手杖给他也没用。

还不如送给厂长。

 

反正风声就在附近,也不需要走多远。

他平静地说着,以一个陈述的语气,甚至带着丝绅士的疏离。我想这老理连撩妹都不会撩,委实就一智障。

然后我就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了。

滚吧。

老理似乎是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把我扔下了地窖。

 

3.
老理是一个伤风败俗……我是说很懂得标新立异的男人。

 

他穿着魔系标配理发师和披肩,我穿一件求佛成功率极高的牛仔衣。

看上去我们像两条不该相交的平行线。

 

我有一个没什么用的工具箱。

他不带张狂开不出技能。

我从来没产生过上高端局的念头,他却刻苦钻研打法。

我以为我们至少会产生一点坐冷板凳惺惺相惜的友谊,但他明显不甘于此,他的骄傲在不断驱使着他往高处走去。

然后他努力,非常。

 

随着开局雾刃的改动,他似乎彻底崛起了,预判雾刃和守尸双刀令他的各方面能力都有了一定提升,又钻研出了个什么插眼流打法,从此强势挤进了高端局屠夫阵营里。

强度起码排T1。

我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4.
老理登上了神坛,再也没有被拽下来过。

杰皇蛛后响彻一时。

 

他已经有很久没有鄙视过我的咸鱼心态了。

为此我默默地提出了疑问,他耸了耸肩是这么回答的。

我想我能理解你了。他说。佣兵更适合救人,机械更适合修机,医生更适合治疗,咒术前锋更适合骚扰,而遛鬼有调香先知勘探魔术,你说你除了咸鱼还能做什么?

我:……

呵。

男人。

我在心中默默竖了根中指。

 

由于技术差异实在是太过强大,不论是排位还是匹配我都再也遇不到老理了。

天天初始四人组再配个厂长鹿头你坑我我坑你,佛得我都快羽化成仙了。

在这种极端的无聊之下,我拉老理进入了自定义。

那时候排位时间刚过,他身后背着一把威风凛凛的镰刀,冷漠的眼神刺激地我脊背一凉。

他缓缓坐在了监管者的位置上,慢吞吞摆弄指刃。

我透过幕布的剪影看得冷汗直冒,扯了扯嘴角说其实不用这么认真的,你看你打我们就跟炸鱼一样。

老理沉默了片刻,把镰刀放到一旁。

……我有很久没见过这种阵营了。

他说道。

 

后来初始四人组想起这一天都有一种被高端屠夫支配的恐惧。

我照例开局无脑拆椅寻找快乐,面对突兀响起的心跳也不虚,直接往小木屋里钻。

结果被老理贴墙骗红光加一个恐惧震慑心安理得地一套带走,雾刃形同摆设。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老了,老了。

 

我已经无比清楚地感受到老理和我的差距了。

他是一个耀眼的存在,我永远也追不上他。

 

被救下来之后,拆椅还是修机?

老理把我绑上椅子,状似不经意地问我。

话中充斥着浓重的威胁意味。

我下意识说我艾玛·伍兹就是饿死,死外边儿,从这儿跳下去,也要拆……

老理温温吞吞地报之一笑,朝我优雅地晃了晃左手沾着血的利刃,动作像一只傻不拉几的招财猫,我猜他这是要准备鞭尸了。

我默默低下头。

“修机,机你太美。”

 

5.
也许是我一心修机的美丽身影触动了老理,之后他各种强行眼瞎完美忽视我去追队友。队友倒的速度也令人咂舌,总之他杀我们就跟杀小鸡崽一样。

我开始怀疑起来为什么要拉他打自定义,仔细想想我们好像除了自闭也没有得到什么?

 

最终只剩我一个人。

刚修好一台机,老理就已经在我身后站定。

我知道他是不会放我修出地窖的,他向来不喜欢浪费时间,偶尔的佛系也基于地窖刷新点离得近的情况下。

于是我开始奔跑。

翻窗时他早有预料,一击雾刃打得我猝不及防。我猜想如果有雾刃震慑这种东西的话老理的强度肯定能上T0。

……真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我说老理啊,我们曾经都是被高端局遗忘的孩子。

那时击中红教堂的危墙会触发擦刀,电机也不会在后期破译加速。

来到庄园的人很少,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能上排位。

或许还可以追溯到更早之前。

你戴着玫瑰手杖被前锋撞自闭了,扬言道有朝一日剑在你手,要杀尽天下所有锋男。

我笑你中二。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曾经菜鸡互啄,我溜了你120多秒。

队友骂我是拆椅孤儿时,你在四杀放血后云淡风轻的一句,园丁的技能不就是拆椅子吗。

然后。

我被小小地触动了一下。

 

这是我单方面认为的友谊。

我的归宿。

我的希望。

 

我说老理啊。

你总是这样。

披上披肩后,认真对待每一局游戏,我看见了一个逐渐成型的开膛手。

从无限空刀短手怪到精准雾刃自动瞄准98k,你的努力和成长我都看在眼里。

而现在,你抱抱我吧。

 

我站在他面前,向他张开手臂。

 

我想看见开膛手最后的温柔。

 

6.
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老理。

当别人问起我的朋友时,我会漫不经心地耸耸肩说,他忙着在高端局大杀四方呢。

同时我回想起那天老理半蹲下朝我优雅地行了个礼后,将我抱上椅子时的画面。

危险又浪漫。

 

【end】

【斯文败类,我们不偷情】(结局)

(15)
  余鲤这些天过得颇有些枯燥乏味。

  她向弗雷迪写了很多信,无一不是石沉大海。不仅一封都没有回复,有的甚至连信封都没有打开。

  她开启了固定的三点一线生活,几乎每天都要去律师事务所和他家中找一遍,却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到家时已经很晚了,偶尔会撞上里奥带有些探究意味的压抑目光。

 

  密涅瓦军工厂出现的亏损越来越严重,里奥急于用钱时才发现根本没有资金周转。高管们利用职权不知道往自己腰包里塞进了多少,员工吃饭都成了问题。

  里奥忙得焦头烂额,余鲤也过得很不舒坦。

  一月之期将至,她已经颓废到生无可恋的地步了。

  她现在最喜欢的事情就是伏在里奥膝头,听他絮絮叨叨的抱怨,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当别人诉说痛苦时会觉得自己好像还没有那么糟糕,从而得到慰藉。

 

  又一天。

  丽莎跟着几个同龄孩子出门采花了,余鲤只得一脸丧狗样的瘫在沙发上,百般无聊地把系统叫出来聊天。

  “律师跟我玩失踪,我就一个月的时间了,还要浪费在跟他躲猫猫上。”

  她的语气不太好,声音听起来沧桑异常。

  系统却不为所动:【请想想您以前的所作所为。】

  余鲤:“……”

  回想起自己曾经对律师避而不见爱答不理的过往种种,余鲤忽地想感叹一句: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这任务,怕是完不成了。”

  余鲤颓废地翻了个身,双眼紧闭。

 

  夜晚,余鲤照例打开了信箱查看一天所收到的信件,心中已经不再对律师的回信抱有希望了。

  而这次却有些不太一样。

  在信箱的最里面,她注意到了一个包装精致的信封,鎏金色的烫金文字清晰的写着——致玛莎。

  她拆开信,纸张带着一股干净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还想见到您的女儿吗?”

  漂亮的花体字母她再熟悉不过。

  “您的女儿目前很安全,但倘若您不来,就不一定了。”

  并附带简短的地址。

  余鲤颤抖地捏着这封洋洋洒洒的绑架信,只觉得喜从天降,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至少在过去了二十二天之后,她有了一个能见他的理由。

 

  于是,举止优雅丝毫不慌的余鲤就此踏上了寻亲之路^q^

  弗雷迪似乎对偏僻的地方情有独钟。

  信上的地点是在一处经历过天火的树林,方圆百里没什么房屋与人畜(也许曾经有,但是在天火来临时最终化为灰烬),干枯的大地四分五裂,枝干被烧得光秃秃,少了绿意的点缀显得死气沉沉,格外瘆人。

  余鲤在某处不知名的废墟里找到了弗雷迪的第二封信,信上……

  信上写着另一个地点^_^

  看着这电视剧演过无数遍的反侦查手段,余鲤嘴角抽了抽。

  【很明显,玩家,律师不信任您,他怕您报警。】

  余鲤:“……^_^”

  wrng?

(16)

  经过几番辗转,最后的见面地点是在一处废弃的房屋。

  余鲤见到弗雷迪时,他正抱着熟睡的小姑娘温声喃喃着些什么。

  不经意的抬眼间注意到余鲤,他扬起微笑,似乎想同她打个招呼。

  “丽莎!”余鲤却看都不看弗雷迪一眼,只焦急地呼喊着小姑娘的名字,凄厉的声线中带着丝痛彻心扉的恐惧。

  丽莎困于药物的桎梏。她似乎在做什么噩梦,肉乎乎的双手无意识地紧握成拳,稚嫩的小脸上眉心紧蹙。

  但在听到母亲的呼唤后,她的睡颜就慢慢恢复于恬静。

  弗雷迪的笑容僵在唇角。

  在这之前,他哄了那小屁孩许久也无济于事。

  如此种种,显得他像是一个多余的局外人。

 

  ——他曾觉得她声音美妙的宛若天籁,世上谁也比不过她,如今却这般令他痛苦,像是有人在他耳边锯木头般难以忍受。

  他本那样确信她的爱,他甚至已经为将来铺好了所有后路——可她总有令他动摇的本事。

  她眼底就只有她那该死的女儿!她的丈夫!她的家庭!她又能给他施舍多少余光?没有了,没有了!他什么也得不到!

  不不,他此时才是操控生死、掌握全局的那一个不是吗?

  弗雷迪眼中渐渐燃起了怒火。

 

  “停下。”他冷笑着从口袋里翻出匕首抵上丽莎的纤细脖颈,身子抖得厉害,神情如癫如狂,仿佛他才是被逼到绝境的那个,“除非你想让您的女儿与我的刀亲密接触。”

  几乎在顷刻间,她脚步蓦然顿住。

  他们之间只隔着几步之遥,可她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她用愤怒、哀伤、指责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他。

  凭什么?

  弗雷迪无奈地笑笑:“我只是想见您。”

  “将近一个月,我每天都在找你。”余鲤咬牙切齿。

  他觉得视线开始模糊发红,但他不依不饶。

 

  “可是有什么用呢?您愿意跟我结婚吗?”他喃喃自语般摇了摇头,近乎偏执的得寸进尺地追问道:“我们离开这里远走高飞,您愿意吗?”

  弗雷迪这个人有时候是很贪得无厌的。

  余鲤咬着唇。

  下一秒,他却无所谓似的耸了耸肩,语气一派轻浮的森冷诡谲:“我早就猜到了您的回答,所以我不得不通过一些有趣的小手段逼迫您来见我,然后按照我的心意去做。”

  余鲤沉默地审视着弗雷迪的神情,一言不发,无悲无喜。

  是的是的,她永远也不可能做出一个令他心安的答复。

  念及于此弗雷迪嘲讽地扬起了眉,不容置喙地一锤定音:“不要再回里奥的那个家了。他的工厂可是遇到了不少的小麻烦呢,很快您就过不了阔太太的生活了。”

  他撑着下巴,佯装苦思冥想地替她构思出路:“这样,您可以安安分分地跟着我,我想对您来说这个提议是现下最完美的了。”

  “这听起来非常无礼。”她冷漠地微侧过脸,语气显出一种复杂的疏离与隔阂感。

  他忽地笑了。

  “您知道我有多生气吗,看到您停下的那一刻。”

  他将话锋一转,似乎完全不在意余鲤方才说过的话,话语中的跳跃性让她完全琢磨不透。

  他垂下头,双眼涣散地盯着怀里的小姑娘发呆,似乎透过丽莎的眉眼在看她:“那是您的女儿啊,我怎么可能伤害她。我只是想欣赏您不顾一切奔向我的模样。但是您让我失望了,您总是这样。”

  他的态度在慢慢地平和下来,再没有似嘲似讽,再没有针锋相对。

  他握住匕首的手也无力地垂落下来,余鲤亦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怀里的丽莎,眉眼放软,向他施加着最后的压力:“一个母亲怎么会拿着自己女儿的生命去冒险。”

  她刻意咬重了母亲两个字。

  于是这成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的,您说的没错,您是个合格的母亲呢。”

  他苦笑了一下。

  似乎在自嘲。

  “所以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他语气骤然转冷。

  “给您三秒钟的时间,我要您拼尽全力地向我跑过来。”

  疯了。

  “否则——”他复而狠狠地扬起匕首,悬在丽莎的脖颈上三分处:“就和您的女儿说再见吧。”

 

(16)

  在写作时,作家往往会采用先抑后仰的手法。

  先用曲解或嘲讽的态度将笔下的人物描绘的一文不值,然后再笔锋一转,开始引出大力褒扬的本意,就好像山峰需要用低谷来衬托。

  在这种反差之下,人物的形象也随之高大了起来。

  道理就像是无恶不赦的坏人忽地在某一天做了件好事,你就会觉得这个人并非无一可取。

  余鲤秉持着这种心态。

  她的脚上似乎已经磨起了水泡,略一触到地面后受到挤压,钻心刺骨的疼。

  但她跌跌撞撞的朝弗雷迪奔去,以超越极限的三秒钟。

  在匕首落下的前一刻,将丽莎推开。

  扑进他怀里。

 

  “玛莎——”

  弗雷迪目眦欲裂。

  他匕首落下的那瞬间凝聚着不可逆转的伤害,从她的后腰处狠狠地贯穿到腹间,他的手劲用的很大,是那种最决然、不留后路的力度。

  他是真的想杀了丽莎。

  却没想到会有这般变故。

  余鲤疼得直弓起身子,这样的结果却是让匕首捅进身体里更多。

  许多血顺着森白刀刃缓慢地淌出,将她的衣服渲染上大片颓艳的色彩,弗雷迪手指微颤,苍白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我会死在这里吗?”余鲤勉强弯起唇角,扯出一个笑来。

  “不……你……”

  余鲤微微抬手打断他:“我将会死在这里。”

  她抱着必死的决心。

 

  ——首先她要用语言狠狠地伤害他,把他踩到脚底下,表现出她的漠不关心,她的不屑一顾。

  直到死亡的最后一秒。

  她要露出泫然欲泣的眼神,扯出解脱般的微笑,讲话的声音要放得又轻又柔,仿佛下一秒就要离去。

  她声音如同烟雾般缥缈:“我将会死在这里,弗雷迪,你选择了一个很好的地方呢。我很喜欢这里,你真是一个充满着诗情画意的上等人。”

  他痴痴地注视着她腰背间的血,他知道若要拔出匕首一定会是汹涌成潮。

  “承认爱上我有这么困难吗?”半晌,他颓废地开口,沙哑的嗓音吓了自己一跳。

  他不敢移动她的身体,怕会给失血过多的她造成二次伤害,他在心中痛恨为什么会选择一个这样偏僻的地方。

  离市区太远,哪怕她得到救治也于事无补,她必死无疑,而他会进监狱。

  她摇摇头,笑道:“你早就买通了军工厂的高管是吗?你分明对里奥的行踪心知肚明,但却在那天故意送我回家被里奥撞见,你想借此让我亲口和里奥摊牌对吗?”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

  良久,忽地便累了。

  她虚弱地闭上眼睛:“对不起,是我太怯懦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所以人往往认为,只有在面临死亡时,说出来的话才是真心。

  余鲤就是要这种效果。

  激怒他,让他绝望。

  最后倒在他怀里,诉说她的真心。

 

  之前的种种横眉冷对与将此时难得的柔情蜜意形成一种火热的对比,他一步步陷进她的陷阱里无法自拔。

  也许她还可以趁机向他提出一两个遗愿。

  他一定会尽力满足的。

  这是她予他的最后一次温言软语,他会视若珍宝。

  她声音越来越轻,眼皮却沉重地再也睁不开:“你的存在具有意义,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其他人。”

  “答应我,亲爱的,我不在的日子里,请好好生活。”

 

  ……

 

  请好好生活,未来不要再进入什么莫名其妙的庄园了!!

  余鲤只差没把这句话吼出来,但又觉得出戏,只好默默在心底憋着。

  她以为她暗示的足够明显。在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余鲤放心地狗带了。

  然后……

  【任务完成失败!】

  余鲤:“???”

  脑海中忽地响起了系统冷漠的提示音,余鲤震惊的差点诈尸:“什么???”

 

(18)

  他后来离开了城市,在别处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他在事务所的必经之路种了许多玫瑰,日日夜夜期盼着心中的那道倩影出现,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玫瑰刺会勾住她过膝的复古连衣长裙。

  若是刺破了她的肌肤也无所谓,他只要长久地勾留住她。

  ——“答应我,亲爱的,我不在的日子里,请好好生活。”

  玛莎死的后半夜,天空下起了雨,很温柔的雨。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她刚刚说过的话,空旷地回荡在荒无人烟的破旧房屋。

  请好好生活。

  他怀疑是自己疯魔。

  弗雷迪冷笑着握紧拳头,声音充满着颓唐的偏执与哀伤:“我把她抢了过来。”

  她选择一个戏剧性而又令他愤怒绝望的退场方式。

  “我把她抢了过来。”

  他紧紧地拥抱住她僵硬而冰冷的身体,姿态就像一个抱着破旧玩偶不放的顽童,棉花都露了出来却舍不得扔。

  屋内似乎有些漏水,正好有一滴降落在他的睫毛,将它沾湿,分不清是流下来的泪还是天上的泪。

  他把丽莎送回了家,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听闻小女孩大病了一场,醒来后吵着嚷着要妈妈。

  他麻木的心脏又感觉到了久违的钝痛,那样的力量仿佛能摧毁一切。

  分明只是听闻。

  弗雷迪怔怔地抚上胸口。

  ……

  收到妻子死讯的那天,女儿正发着很严重的高烧,里奥一时不知道该是先去警局辨认尸体还是留下来照顾女儿。

  最终他狠心抽离了女儿紧握住他的滚烫小手,吩咐了几句女仆,随即前去警局。

  在一间密闭的屋内,看见白布下隐隐一个女人的轮廓。

  他走上前去,颤抖地掀开了白布。

  那人他再熟悉不过。

  ——“发誓吧,我要毒誓。”

  ——“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我对你没有一句谎言。”

  ——“如若违背——便教我玛莎·贝克不得好死。”

  里奥复而又想起他曾经做过的梦,与她说过的话。

  他面色平静,不辨喜怒。

  最终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苍天有眼,她果真对我有所欺瞒。”

  里奥异常冷漠地说完了这句话后,略微顿了顿。

  “但我第一次希望上帝可以选择性地瞎一次。”

 

  他声音忽地转变为极致的哀伤恸绝。

  他想寻找杀死妻子的凶手,却在调查途中遇害身亡。

  弗雷迪平静地端详着报纸,说不清心中作何感受。

  里奥的死亡令之后的剧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工厂彻底被心怀鬼胎的几位高管瓜分瓦解,吉柏几乎把仅存的利益都压榨干净了。他们甚至不放过他家的家产,以工友的名义想要争夺丽莎的抚养权。

  他们纷纷露出爪牙。

  吉柏好像是胜出了,最后却将丽莎送进了孤儿院。

  弗雷迪没有参与这些事情,尽管他已经期待了很久。

  直到她死去,就好像人生都失去了意义。

  玛莎死后的第十三年。

  弗雷迪收到了一封神秘来信。

  “欧利蒂丝庄园能满足你的所有愿望。”

  所有愿望?

  他捏着信封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眼底含着竭嘶底里的哀伤。

  “包括让已死之人复活吗?”

  他回信,不再是优雅而绮丽的花体字母,显得格外呆板与中规中矩。

  距离她死后已经有很久了,在这之后,他似乎是再没有好好练过字,提笔时竟有点无措生疏。

  对方没有回信。

  弗雷迪不露声色地蹙起了眉,而后用手缓缓抚平。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万丈深渊下有他毕生所求,灰飞烟灭又有何惧?

  一九二三年七月,律师踏入了庄园。

  过往如水向东逝去,一切都回归正常。

 

  ……

 

  余鲤:“???”

  余鲤平静地看完了第一个世界的结局,平静地望着律师难过的颓废眉眼,平静地问道:“他有病吧?”

  【啧,第一个任务就完成失败,看上去玩家是已经做好了被封号到死的准备了呢。】

  余鲤:“……我能重新攻略一遍吗?不就是偷情吗?我偷!不就是做律师的舔狗吗?我做!求网易爸爸放过我,不要封我号,我往里面充过好多钱的!”

  【充钱没有用,你这番话应该说给腾讯。】

  余鲤:“……”

【斯文败类,我们不偷情】(律师)

(12)
  最近余鲤对律师表现得格外殷勤。

  除了迈出雷池的那一步,他想得到的任何东西余鲤都慷慨地满足,她甚至专门为他学习了华尔兹。

  余鲤:“废话,再不讨好这位祖宗小命都要没了好吗?”

  她变卖了一些首饰,给他买了一件价格昂贵的西服。她亲自替他系领带,一丝不苟地将它打成了一个漂亮的半温莎结。

  后来弗雷迪回想起那一刻,总觉得有一种身处于梦境中般的强烈失真感。

  【里奥负责赚钱养家,您负责当一朵出墙杏花。】

  余鲤有些偏头痛。她翻了个白眼,再次坚定地强调:“如果不是怕死,谁愿意当舔狗呢?”

  【别解释,您墙都要出到银河系了。】

  余鲤:“……”

  此时弗雷迪刚与她结束了一场疲劳却欢快的宴会。送她回家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她偶尔会留他共进晚餐。

  而这次的情况却有些不同。

  因为她的丈夫正站在门口等候。

  在触及到她与弗雷迪并肩而行的场景,里奥皱起了眉,坚毅深沉的面容上仿佛蕴积着无尽的怒火,令人胆战心惊。

  余鲤:……还是让我死吧。

  余鲤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弗雷迪,却见他面色如常,端得一副正人君子的坦荡模样。

  “……”余鲤在心底猛翻了个白眼。

  里奥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身高的优势使他看起来颇有些居高临下。

  余鲤很自觉很乖巧地默默退到了他身后。

  里奥瞥了她一眼,嘴唇紧抿成了一条刚毅的直线,虽然看上去仍怒气不减,脸色却柔和了些。

  他双手抱臂,傲慢地注视着弗雷迪无礼询问:“听说您的事务所生意很不景气?”

  “您的工厂不也出了问题?”弗雷迪不以为意地推了推眼镜,友好地朝他报之一笑,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

  眼见着两个男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气氛诡异紧张,身为罪魁祸首的余鲤毅然决定……

  站一秒厂律ˆqˆ

  咳咳,开玩笑的。

  这两个随时可能会黑化的定时炸弹让余鲤急得头都快秃了,哪还有心情去站这站那。

  也许她此时应该说几句话来表明态度,但不论从哪方的角度开口,她在另一方面前精心包装的人设就会完全崩塌。

  这是一个坦白局,余鲤玩不起。

  索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于是三个人就此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相对无言万分尴尬。

  “那个……”余鲤犹豫了很久,出声打破僵局。

  两道锐利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她直视着其中之一硬着头皮开口:“弗雷迪先生,就不留您吃晚饭了,您慢走。”

  弗雷迪·莱利:“……”

  时针指到七点时,余鲤和里奥共进晚餐,余鲤抱着奶娃娃瑟瑟发抖。

  丽莎:“……”

  时针指到九点,里奥去浴室沐浴。余鲤听着从浴室里淅淅沥沥传来的水声,抱着奶娃娃瑟瑟发抖。

  丽莎:“……”

  时针滴滴答答转到了晚上十点。

  丽莎窝在她怀里昏昏欲睡,有一些没一下地点着脑袋,余鲤……还是抱着奶娃娃死不撒手。

  穿着浴袍的里奥靠在沙发上冷笑,半露着的赤裸胸膛显得格外精壮迷人:“看来你是彻底不打算解决问题了。”

  余鲤:“……”

  触及到他带着压迫感的危险眼光,余鲤秒怂,瞬间将抱了三个小时的奶娃娃松开了。

  丽莎:“???”

 

(13)

  丽莎回到了房间,她会抱着她的小熊玩偶睡个好觉,而余鲤则要苦恼着怎么和里奥解释清楚。

  “请相信我,我参加这次宴会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弗雷迪。”她垂下眼眸,看上去令人心疼不已:“我只是……想去跳舞。你知道我对华尔兹情有独钟。”

  她小心翼翼地凑近里奥,美丽的眼睛里闪烁着诱人信服的光:“里奥,邀请函其实也有你的一份儿,但是你工作繁忙,我没有前去打扰。”

  里奥却不为所动。

  他似乎在思考。

  “发誓吧,我要毒誓。”

  半晌,里奥轻轻呼出一口气,凝视着她的目光庄重而复杂。

    ……

  他有一个不合格的妻子。

  她虚荣自私、做作无礼,不配为人妻,不配为人母。但他偏偏要与她相伴一生。

  这已然令他痛苦万分。

  更可怕的是,他爱上了这个女人。

  一个男人究竟可以卑微到什么地步。

  她气他不懂浪漫、谈吐像人行道一样呆板无趣,他就去阅读了许多毫无实用的罗曼蒂克主义小说。

  她嫌他没有生活情趣,日子无波无澜过得毫无激情,他就学习着如何出其意料地给她制造惊喜。

  她嘲他窝囊邋遢到连领口都洗不干净,他就在结束了一天劳累的工厂监工后,满身疲倦却不厌其烦地清洗衣物。

  她不喜欢他,他就尝试着改变成她喜欢的模样,结果却总让他失望。

  她宛若一只喂不熟的白眼狼,什么都打动不了她。

  他恨她,但是离开了她他应该怎么办?

  这几日来,他一直在重复地做着同一个梦。

  梦中的妻子联合他的朋友把他耍得团团转,一同卷走了他的所有家产而后毫不留情地离开了他。

  经历了多重打击的他再无力抚养女儿,只好将她送去了孤儿院。

  他放了一把火。

  火舌窜起的速度极快,凶兽般贪婪地舔舐着他的身体。漫天火光中,他好像透过军工厂看到了很远很远的教堂,他的妻子正在与别人交换婚戒。

  她专注地望着身边的那个男人,原来一向心高气傲的妻子也可以这样柔情似水。她笑得温柔又甜美,眼底细细碎碎的星芒仿佛比火焰更灼人,烫得他热泪都涌出来了。

  他从梦魇中惊醒,用复杂的眼神凝视着躺在身边的女人。

  ……

  曾有人告诉过他梦境是相反的。

  所以我们应该疯狂的生活,不要在意许多虚无且不切实际的东西。

  他在乎,而且他迫切地希望。

  眼前的这个女人也能同样在乎。

  这一定预示着什么。

  每每回想起梦中被大火焚烧的灼热感就教他肝胆俱裂。

  妻子对弗雷迪的种种怪异行为似乎都得到了解释,他早该将她掐死的。

  但他不舍得。

  他要女人的保证。

  然后他听见她说:“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我对你没有一句谎言。”

  “如若违背——”她刻意停顿了一会儿,“便教我玛莎·贝克不得好死。”

  ……

  好不容易把厂长爸爸哄睡了过去,余鲤身心俱疲。

  望着里奥紧蹙着眉头的睡相,余鲤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我有点敬佩洪世贤了。”

  【怎么说?】

  余鲤:“世贤虽渣,但人家渣的理直气壮,明明白白。哪像我?渣还渣的不清不楚,藏着掖着,活脱脱像个弟弟。”

  【……】

 

(14)

  大抵是得不到的永远在躁动。

  弗雷迪安静地坐在事务所,面前摆着一个精致的烟灰缸。他习惯将烟夹于中指与无名指间。没有点燃,他正凝视着它发呆。

  他在犹豫要不要点燃。

  如果烟味儿沾染到了身上的西服,他会很苦恼。

  西服是她送的,料子极为名贵。他向来喜欢这些奢华而不符边际的东西,她从未忘记。

  而她微微踮起脚尖为他打半温莎结的模样,亦是他一辈子也无法忘怀的场景。

  他们分明如此相爱。

  为什么她总是让他失望。

  房门忽地被推开,一个男人哼着曲走进来,弗雷迪出奇地没有恼怒。

  “吉柏,我觉得你说得不对。”

  他淡淡地抬眼朝来人一瞥,语气充斥着两种矛盾的情绪,颓废却热情,藏匿着他渺小的希望与乐观:“她爱我,就像是流浪的钢琴诗人钟情于自由一样。”

  他将烟收回烟盒。

  被唤作吉柏的男人挑了挑眉毛。

  他长着一张典型的东方人的面容,眼型精致,脸型柔和,似笑非笑的模样像极了狡黠的狐狸。

  “哦,那你能指望她与你结婚吗?”

  吉柏开口,嗓音带着稚气未脱的顽劣,却极具穿透性:“还是继续顶着贝克夫人的名号与你偷情?”

  弗雷迪忽地站起来,目光森冷地盯着吉柏,双手一寸寸紧捏成拳。

  吉柏懒懒地笑起来,一步步走到了弗雷迪身旁,然后优雅地绕着他转了几圈。

  “你想目睹她痛苦不堪吗?你希望她成为一个为人不齿的淫妇?”

  他言辞锐利,一针见血毫不留情,配合着他略带些孩子气的出色样貌和唇角迷人的笑,显得天真又残忍。

  他每说一句,弗雷迪眼底的希翼便黯淡一分。

  到了最后,只剩下晦涩到似乎能把人吞噬掉的深渊,那是一种深沉的绝望。

  吉柏见此笑得愉悦。

  他忽地伸指指向弗雷迪,就像是任性的孩子那样理所当然地发号施令:“喂,把她抢过来。”

  他坐到弗雷迪身旁,修长的手自然地覆上了他的肩。

  “采用一些卑劣的强制手段也无所谓啊,让她光明正大的待在你身边。”他慢声催促着,嗓音似乎生来就具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

  “快把她抢过来。”

  

  ……

  

  【叮——目标人物弗雷迪·莱利黑化值已达100%。】

  【由于律师黑化从而导致玩家死期提前,请玩家在有限的生命内尽快做些什么,阻止律师进入庄园。】

  【限时一个月,否则视为任务失败。】

  【从此刻起,您所做的一切都将影响结局。】

  一大早起床就收到了此等噩耗的余鲤:“……”

  【啧,果然,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余鲤面无表情:“脑补是病啊,律师该治治了。”

【给你一百条命跟开膛手杰克谈恋爱】(结局)

(18)
  “有一只鸟。”

  就当余鲤警惕地注视着开膛手的下一步举动时,他彻底安静了下来,坐在离她不近不远的床边。

  “说不清是什么品种。”

  这是一个矛盾的距离,在巨大的心理压迫中又夹杂着一丝微妙的安全感。

  “灰扑扑像乌鸦的羽毛。”

  杰克唇角勾起的弧度越发上扬,眼底却毫无笑意。

  “翅膀两边有一圈白。”

  他声音冷漠地陈述着,阴森森的诡异语调无端令人惶惑不安。

  “我一靠近,它就飞走了。”

  ……

  余鲤从噩梦般的房间里走出来,天光此刻已微微破晓。

  她觉得脚步轻浮,连带着皮肤都有些发冷,她用力搓了搓手臂。

  刚刚开膛手在和她讲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后就突兀陷入了沉睡,再次睁眼醒来的他也许还会变回好孩子,但心有余悸的余鲤可不敢冒这样的险。

  她趁着杰克在昏迷时用约束带将他四肢绑得牢牢实实,顺带将窗户紧闭并把门反锁。再三确定杰克的行动能力完全被剥夺——即使是恢复了肢体控制能力也无法再继续为非作歹后,余鲤颓败地坐到了沙发上,低着头,开始回想她骇人听闻的经历。

  她原本只是抱着与杰克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的想法,尝试着融入疯子的思维,但却无法容忍艺术家的伪善与开膛手的怪诞。当承载能力终于突破极限超过负荷时,她又变回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正常人。

  

  “喂,”她试图在脑海中与系统进行对话,“你似乎很久都没有出现了。”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很快就给出了回应——

  【您忙着和大名鼎鼎的开膛手玩玛丽苏恋爱游戏,哪曾有一刻想起我?】

  余鲤:“……”

  隐隐觉得这语气有点酸,网易爸爸你又调皮了orz

  “我向你道歉,这个恋爱游戏玩得无聊极了。”她无奈地揉了揉额角,“你可以现在传送我去下一个世界位面。”

  【我觉得不行。】

  余鲤:“???”

  【您无法中途退出,就像是不四趴的求生者们无法发起投降一样_(:ᗤ」ㄥ)_】

  这霸道的比喻句令余鲤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眼前是一个被折磨到极致的女人,沾着鲜血与灰尘的破烂衣裙诉说着她的遭遇,几乎是死里逃生。系统残酷地拒绝了她直接进入下一个世界的请求,她本该绝望。但预想中的一切激烈与崩溃的反应都没有,仿佛有种山雨欲来的平静。

 

  “既然如此——”余鲤深呼了一口气,缓缓露出了一个玉石俱焚的微笑。她眼底饱含着死亡与离别的伤痛阴影,这使她看上去更具阴郁的美感。

  不可否认,这幅皮囊很适合她。

  “……我还有一个办法。”

  

  ……

 

  一个小时后,苏格兰场。

  

  “我知道开膛手杰克的线索。”余鲤面无表情地坐在警察值班室里,身后的玻璃门映照着她瘦削却挺得笔直的脊背,两名肩带上印着一长串编号的警察要笑不笑地坐在她对面。

  其中一人很快认出她是游离在东伦敦贫民窟的轻佻妓女,要知道这只底层的小灰耗子可是该死的艳名远扬,总有人把这种人作为茶余饭后的荤段子主角,大家也都乐意听。

  然后当着她的面,两个警察窃窃私语。

  

  其过程中,余鲤没有任何反应。

  “让我来猜猜,您为何在酷暑炎夏穿着遮领的长风衣?您的脖颈上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吻痕?”

  他们用暧昧不明的眼光打量她,肤浅又露骨,稍胖的那人甚至点燃烟斗轻浮地朝她吐了个烟圈:“也许您应该去SCD2(指强/奸与性/犯罪的调查小组)报案。”

  目前的苏格兰场已经开始整改,伦敦警察队总部扩张到拥挤不堪的地步,伴随着一千多名警探的入驻,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垃圾都给混杂了进来。

  余鲤懒得理会对方揶揄讥讽的话语,只是微微掀了掀眼皮,“你们莫非自愿放弃名利?”

  “当所有人都拿这个恶棍毫无办法的时候,他也许是觉得我们太无趣,便逐渐销声匿迹,但你们认为这是一个好兆头吗?”

  她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胸脯随着她的动作一起一伏:“多年后永远也无法被捉拿归案的开膛手将成为苏格兰场的一个耻辱。”

  警察的笑容僵在唇角。

  “我曾亲眼目睹过开膛手杀害了一位妓女,然后被当做猎物——别露出这种不可思议的神情,我是幸存者。”

  她拉开风衣,脖颈上赫然松松散散缠了几圈渗血的绷带,她将看似狰狞但切口却异常平整、甚至带着一丝流畅与优雅的伤口露出来。

  “我想你们应该很清楚柳叶刀的切口,这是开膛手一贯的作案手段。”

 

  ……

 

  “请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杰克面无表情地看着在他床边围了一圈的警察。

  外来的入侵者令他的眼神无法放得和善,近乎极致的生冷而不近人情,这可不像一位英国绅士的做派。尽管他手上还绑着约束带,但过于从容不迫的气派竟令拿着枪的饭桶们认为他留有后手,而一时不敢上前。

  “当然,我可以好心为你做个解读。”直到一道轻佻蛊惑的女声从人群中响起,杰克才微微歪了歪头,看向来人的神情中带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踩着不知几寸的高跟一步三摇地走到他面前,女巫般阴郁与魅惑的气质分毫不减,尽管她发丝凌乱,颈部上缠绕着一圈圈渗血的白色纱条,但美得依旧颓艳。

  “你完蛋了,先生。”

  她俯身在他耳畔小声地笑,吐字间呵气如兰,语气中的慵懒与不以为意瞬间击溃了他紧绷的神经。

  

  在此之前,余鲤已经带领警察们参观了艺术家的画室。震惊,失言,畏惧,诧异。她开始猜测每个人不同的反应,不过比预料的更严重。

  她听见各种唏嘘声,抽气声,干呕声。错乱与不真实,她几乎以为自己身处在一个充满着暴力与压强的平行世界。

  “这些并不能证明什么,”警察说,“死者名单与现场照片均已公布,也许杰克先生的本意只是临摹——他绘画的风格就倾向于这种。”

  余鲤忍不住笑起来。

  “是啊是啊,他是一位多么完美的绅士啊,他那双用来绘画和弹钢琴的手怎么会沾上鲜血,他怎么可能与变态杀手这种人挂钩?”她学警察严肃的口吻替杰克开脱着,眼底的笑意越发嘲讽。

  当她找到独属于她的那张画作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画上的女人睡颜安好,只是脖颈上用了浓重的颜料渲染,鲜血顺着栩栩如生的切口处流淌在发梢、优美的颈部、锁骨、肩胛,红得令人胆怯。

  余鲤将绷带缓缓解开。

  那道伤口触目惊心。

  完全重合。

  “开膛手杀人未遂,这真是十九世纪最可笑的笑话了不是吗?”

  然后她放声大笑。

 

  杰克被铐上手铐,带回了警局。

  余鲤再次见到他时,他正安静地坐在审讯室里摆弄手指。

  他被逼着听一些关于他是开膛手的证据实锤。

  他被追问着犯罪动机。

  然后没有狂暴,没有愤怒,没有声嘶力竭,甚至连预想中的崩溃都没有——

  他就这样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苏格兰场的警察们轮流进来审问,又纷纷铩羽而归。

  杰克拒绝开口,始终一言不发。

 

  “我可以尝试一下吗?”余鲤透过单面可视的特殊玻璃墙,直勾勾地盯着开膛手喜怒不变的淡漠眉眼,向探长提出疑问。

  “请便,女士。”显然软硬不吃的杰克已经彻底令警探绝望,“希望你可以从他嘴里问出什么。”

  余鲤正思考着应该说出什么来作为开头语,却不想在进入审讯室的一刹那杰克就率先开口——

  “我的画布和颜料呢?”他问道。

  声音依旧优雅悦耳,仿佛他对眼下的处境浑然不在意。

  这倒是个好征兆。

  余鲤挑挑眉:“它们与垃圾堆在一起。”

  杰克手指微不可见地一顿。

  “还在意这些做什么啊?”触及到瞬间僵硬下来的杰克,余鲤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似乎对他的反应很看不起:“反正不出几日你就要被绞死了。”

  “你自己割的。”杰克不理会她尖酸的话语,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余鲤僵了一僵。

  “什么?”

  “脖子上的伤口,你自己割的。”

  杰克冷漠地重复了一遍。

  握起拳头,缓缓地将双手放到了桌面上。

  手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又机械的声响。

 

  这是他最真实的一面。

  完全展现在她面前。

 

  杰克又回想起那个茶几上摆放着唐宁茶的悠闲午后,她空洞的眼神使他获得了某种触动,她诉说着糟糕失败的经历以打动他,她欺骗原本愿意信任她的人。

  假象。

  即使他缺乏做为人类最基本的同情心与正义感,即使他心中常常蹿出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无名之火,使他阴暗的另一面备受煎熬——但是这很重要吗?

  做一个对社会无害的公民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他可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她污蔑他。

 

  上帝啊。

  每一个赞扬过他的人都唾弃他,每一个被他帮助过的人都不再感激他,原本追捧他的人惧怕他,他最看不起的人竟开始奚落他。

  人人都因为她拙劣的谎言蒙在鼓里。

  他戳不穿她,无法打败她。

  但也许,他可以给她留下点印象深刻的代价。

  于是此刻。

  杰克眼底似乎还带着奚落和嘲笑。

  以及,冷冰冰的愤怒。

  “立即停下你的行为——”

  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情况下,杰克突然身体前倾,整个人都趴在了桌面上。他伸长手用链接手铐两端的锁链锢住了余鲤的脖颈,然后双手交叉。余鲤觉得禁锢在脖颈上的链条似乎在收紧,收缩得极为迅速,杰克的爆发力过于可怕了。

  她开始控制不住地向后栽倒,杰克顺势借力继续碾磨着她脆弱的脖颈,警察鱼贯而入,威胁着杰克立即松开她——

  无济于事。

  混乱中不知道谁开了一枪,一枚子弹恰好打中杰克的后腿,杰克闷哼一声,却丝毫没有松开她的意思。

  越来越缺氧,余鲤索性放弃了抵抗。

  更多的枪响传来,猩红模糊了余鲤的整个视线,而她渐渐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承载着艺术家全部的怒火,他用手铐勒死了她。

 

  浑浑噩噩的黑暗。

  不知过去了多久。

  余鲤没有复活。

 

  【攻略目标死亡!】

 

  脑海中传来了系统冰冷的声音。

  随着刺目的白光亮起,开膛手的位面彻底结束了——

  因为一位警员已经开枪打穿了杰克的胸膛。

 

  【由于攻略目标死亡,系统默认判定为任务失败。】

 

  “的确是我自己割的。”即将进入下一个世界位面的余鲤看着屏幕中被击数枪死亡的杰克,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每次复活后的伤口都会复原,这就是一具全新的身体。我照着艺术家的画作在脖子上割了一个位置相同的伤口,很浅,只是为了使自己的话更具有信服力而已。”

  “从某种程度而言,我陷害了艺术家。”

  “可是无所谓啊,这个世界,从来不乏无辜者丧命。”

【同人/上等人组】《Arson》作恶伙伴式情人

【七】
  阴风阵阵,树影婆娑。梦魇缠身时医生被冰冷的电话铃声扰醒,在幽静的午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她冷汗涔涔的接起电话,凑至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了男人毫无起伏的平静声线,不含一丝感情。

  “来我这里,有事找你。”

  劈头盖脸的简短命令后,律师不紧不慢地挂断了电话,教本身就没多少睡意的医生更为烦燥地挠了挠头。

  大半夜的,他莫不是尝腻了那女人的滋味喊她过去接班?

  自从与律师共同经历过那一夜沉沦,哪怕之后她识趣的缄口不言,可每每面对玛莎还是会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尴尬。

  而这也被那个敏锐的女人所察觉到了。

  以前她视若无睹律师生活的糜烂,登门拜访撞破奸情更是不计其数,她本习以为常,如今却怎么想怎么膈应。

  天知道玛莎看见她又会露出怎样的敌意眼神,她止不住的心虚。

  

  医生穿着白色睡裙骂骂咧咧的出了家门,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律师所居的偏远公寓,天空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医生推门而入——

  这次玛莎没有对她露出防备的神色。

  那双眼睛永远的闭上了。

  那个女人就倒在那片血泊里,伤痕累累的身子青紫交加,被砍的没有一块好肉。用来行凶的斧子躺在阴暗的角落,凉薄的律师慵懒地侧卧在沙发上。

  察觉到门口跳跃着进入的月光,律师打着哈欠直起身来,不耐烦地看了看手表,而后抬眼望向身子僵硬的医生道:“你来晚了。”

  他阴暗晦涩的眼就藏在寒光凛冽的镜片下,温润如玉的脸上溅了些许血迹,融在令人发怵的黑暗中,模模糊糊显出病态的浮白。

  医生悚然一惊。

 

  “你把她杀了?”

  她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蠢问题。

  律师拣起了斧子朝她逼近,医生的脑中早已一片混乱。她甚至忘记了人们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沉重地挪不动步,只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杀人犯迎面走来。

  是满身污点的衣冠小人,亦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近乎愚蠢的问题,而是晦涩的打了个比喻:“当你已经看到了失望的苗头,不扔掉难不成还要等着它腐烂么。”

  她露出了惶恐的神色,在她不解之际,他已走至她跟前。

  他手中那把染血的斧头还散发着浓重的腥气,极其难闻的味道争先恐后地窜入她鼻腔。

  她感到了寒意,将脖子缩了缩,眸子紧紧盯着血迹斑斑的生锈斧头。

  惊惶防备的眼神使他哑然失笑,斯文的男人笑起来时唇角带有几分书卷气。他故意将指尖上的鲜血点在她唇角,闷声解释道:“她能和我走自然也别人走。这么说,懂了么?”

  见他似乎并没有份害她的意思,医生暂时将戒心放下。

  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如往常一样同他嬉笑打趣:“也就是说律师先生差点成为第二个里奥?”

    律师邃而深的瞳眸幽光潋滟,毫不掩饰的嫌恶之色在眉目间流转,恣肆放纵且无耻:“放心,我不会。”

  他将斧子递给她。

 

  “现在我们需要把尸体肢解后再找个地方掩理。”

  他理所当然的说道,医生反射性接过斧子后才看清他戏谑挑起的眉。

  她愣愣地低头看了看血肉模糊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笑容愉悦的他,指着自己的鼻尖唇角抽搐道:“我……我们?”

  “她沉的要死,你是想让我一个人搬?”

  似乎觉得她今晚格外的蠢,律师哼笑着戳了戳她眉心,很自然地绕到她身后将她环住,深幽凉薄的气息在她耳畔浮浮荡荡,她僵硬的像块石头。

  短暂的拥抱后,律师兴味索然地放开了她。

  “干活吧亲爱的。”

  他话音刚落,医生机械般扬起了斧头。

  如同劈柴般毫不留情地砍向玛莎的尸体,律师满意地看着尸体的头和躯干被她完美的分割开,医生小姐娴熟的动作简直出乎他的意料。

  于是他枕着剁肉声浅浅睡去。

  实际上分尸这种事情医生也是第一次做,往常女人们找她做堕胎手术,未成型的胎儿离开了母体便直接被她装进垃圾袋里喂狗了,哪里需要分尸那么麻烦?

  不过好在,优秀的医生极其熟悉人体结构,挑着人体脆弱的骨节进行分割倒也省了不少力。

  半边白衣溅血,她忍着腥气将尸块整整齐齐放入了旅行箱中,将这一切做好后,她垂眼望向睡颜安然的律师。

  他唇角还噙着一贯虚伪的假笑,是那种最无害最纯良的,纤长眼睫在他眼睑处投下了淡淡阴影,她以指轻探。

  这人生来凉薄,亏心事一件接着一件的做,良心却始终受不到谴责,连噩梦也不曾造访于他。

  

    清晨的第一缕日光将律师的轮廓映衬的柔和,哪怕他正做着杀人埋尸之事。

  医生嫌弃地盯着手中笨重的铁铲,似是掂量了一下它的重量,毅然提出自己的见解。

  “直接找片水域把尸体丢到湖里喂鱼不是很快吗?律师先生非要这么大废周章?”

  “你身为一个医者,连尊重死者的道理都不懂吗?”

  律师衣衫被汗浸湿,满身血污,狼狈至极。

  听到医生的抱怨,他毫不客气地三言两语反唇相讥。

  医生愣了几秒,几秒后夸张地瞪大了眼睛,极其捧场地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什么?一个人杀人犯告诉我要尊重死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也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他们拥抱接吻。

 

  她和他是同一人类。

  同类相处时总能让他感觉到快活。

 

  律师每一次的辩护都是极出色的,常常堵的对面哑口无言,双方僵持不定,判决书迟迟无法下来。

  这遭到了群众的愤怒,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轰动。

  矛头不光指向医生,人们唾骂那个站在医生身边,坚定的替罪人脱罪的辩护律师。

  律师败了。

  他被千夫所指,名声一落千丈。

  并不是输了口才,而是败给了人心。

  哪怕他能言善辩,巧舌如簧,这官司都是必败的一场。

  得知官司以败诉做了结尾,他比她更为沉默,这结果虽早有预料但接受起来仍是不易。

  律师脸色阴沉的可怕,分明足够优秀却还要遭受打击,这才最令人哑然。

  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略带歉意。

  他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右手背在身后,深深地朝她鞠了一躬。

  “医生小姐,我很抱歉,但法律就是法律。”

 

  当初信誓旦旦的说会替她取得胜诉判决,如今却是一副悲哀的落魄模样。

  瞧他这条丧家之犬,声名狼藉名誉扫地,这一切都仅仅因为,他蹚了她这趟浑水。

  还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吗?

  医生心头微动。

  “如今你是人人喊打的老鼠,我呢则是需要东躲西藏的蟑螂,我想同律师先生厮混在一起,亡命天涯。”

  她走向他,像是一只奋不顾身的扑火飞蛾。

  法庭上,他从容不迫的替她辩护。

  不受人非议。

  不被人质疑。

  不遭人白眼。

  他将她护在身后。

  那么现在,是她该回报的时候了。

  她无视他似嘲似讽的寒眸,将唇凑近道:“可我终究不愿再拖累您。”

  她踮脚吻住他。

 

  “我爱上您了啊律师先生,我本可以继续死乞白赖的跟着您,可我深知,于你来说我是负担。所以,我放开您。”

  律师一僵。

  他右手还紧攥着尖刀的刀柄,背在身后,闪着寒光。

  他甚至还想着若是她再纠缠不清,他便一刀了断。

  他为她做得够多了。

  他仁至义尽。

  那是一个极清浅的吻,温软的触感只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停留了一瞬,忧惚中他有想要挽她的念头,却止于唇齿掩于岁月。

  她已挥手道别,决绝的同他分道扬镳,很慢却很明确。

  她说:“就此别过了律师先生。”

【斯文败类,我们不偷情】(律师)

(10)
  她动作自然流畅,像是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额角处突兀传来的触感细腻柔软到让弗雷迪不可置信。

  他眼底带着某种琢磨不透的深意,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余鲤:“不,这种程度的案子可不足以让我焦头烂额。”

  他的嗓音低沉暗哑,亦真亦幻般的蛊惑人心,且带着一丝隐忍与克制。

  余鲤终于意识到她此时的动作有多么唐突,但想收回手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手腕已经被弗雷迪牢牢地禁锢住。

  遇见她之后,他再也无法像个上流社会的绅士一样,只象征性地轻轻亲吻女士的指背。

  弗雷迪微微抿着唇,虔诚地在余鲤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缱绻绵长的深吻,带着不可言喻的炙热。

  此时他梳拢的一丝不苟的头发竟有一缕凌乱地散于额前,配合着他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呈现出一种迷人的美感。

  他是上等人。他坠入爱河。他只为你。

  余鲤却不解风情地勾起唇角:“听说你的事务所经营惨淡?”

  他不满地瞥了她一眼:“穷人出的价我不满意,富人完全有能力找得到比我更好的律师。”

  语气听起来无甚情绪,给人一种机械化的陈述感。

  她观察着他的表情,“你真的认为你所在的立场是正确的吗?”

  他似乎是怔了怔。

  随即兴味恹恹地松开了她。

  “谁对谁错都无所谓啊。”弗雷迪疲倦地打了个哈欠,像是一副很无奈的模样,“但是我要帮助我的委托人打赢这场官司——”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做工精致的天平,又掏出了几颗筹码,往天平的一端一颗颗慢条斯理地添加,那端很快就被重重地压低。

  “就像这样,拿出你的观点,压得对方毫无还击之力。”

  他隐藏在镜片下的狠戾眼神终于令她一览无余。

  余鲤忽然有了一种想要探究他的心思。

  对游戏里律师的偏见早已使余鲤的思想固化,她向来是看不起他的。

  可当他真真切切地站在她面前,给她的感觉却好像跟律师日记里那个开锁熟练得令人心疼的沙雕大相径庭。

  余鲤不露声色地坐直了身子:“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因为我已经将委托人的事情当成了我自己的事情。”他弯起唇角,眼底似乎凝着一团晦暗不明的浓雾,令人心惊肉跳。

  “先生,”余鲤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幽凉阴郁的眼眸,忍不住蹙着眉头嘟囔道:“你在对我撒谎。”

  他笑起来,双眼弯弯的样子极具欺骗性,仿佛世间所有的阴沉与孤僻都应该与他绝缘,只剩下使人心旷神怡的细碎温柔。

  “好吧好吧,委托人给了我一比数额不小的报酬。倘若这场官司赢了——”

  弗雷迪忽地伸出双手,捧在她的脸颊两侧。

  “会加价。”

 

【斯文败类,我们不偷情】

(11)

  利益至上?可以,这很律师。

  余鲤挑挑眉,知道答案的那一刻反而不再想过多纠结于这个话题了。

  她将话锋一转,“所以先生这几天被公务缠身,甚至没有时间再邀请我参加一场柔情蜜意的舞会——”

  她皱着眉头,温温吞吞地控诉着,迷人的嗓音甜美而蛊惑,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委屈?她有什么可委屈的?

  弗雷迪的笑意戛然而止。

  他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双手依旧锢在她脸颊旁,他近乎贪恋地感受着掌心独属于她的温度,他发现他居然舍不得收回。

  随即他冷漠地翻起了旧账:“之前推掉我多次舞会邀请的人是您,一次次闭门不见的也是您,如今怎么又怪我不重视您了?”

  “……”

  余鲤耸了耸肩,明智地决定把锅全部都推给丽莎:“请理解我家里还有个五岁的小崽子。”

  她从容无比地扯着谎,面上没有一丝尴尬。

  “不错的理由。”弗雷迪赞叹地评价道。

  下一秒,他却猛然垮下脸,眼底仿佛有一团愤怒的火焰在慢慢地燃烧起来:“您真的知道我对您的付出吗?”

  她一点也不想知道。

  “先生,你生气了吗?”

  未经脑子脱口而出的后一秒,余鲤就后悔了。

  因为她忽地联想起她曾经玩过的一把红蝶四出自闭局,对面的求生者在赛后也是用同样的话嘲讽了她:【蝶姐,你生气了吗?】

  这种语气委实欠揍了些。

  她当时是什么反应来着?

  哦,她好像在看见这行刺眼的字后就瞬间炸了,恨不得立即化身为暴躁老姐去喷妈。

  最终却只能无奈地咬牙一笑,温柔道:【没、有、哦。】

  “生气?怎么会。”没想到弗雷迪的反应与她出奇的一致,他咬牙切齿地冷笑起来,“我那样渴望,与您共舞一曲。”

  早已看穿了一切的余鲤:“……”

  

  弗雷迪起身抬步走到书柜旁,除了密密麻麻的各种书籍外,中层还摆放着一台扁平圆盘式留声机。

  他将唱片放在上面随意拨弄了一下,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很快传来。

  余鲤嘴角抽了抽,猜想他接下来肯定又要给她整什么幺蛾子了。

  果不其然,调好音后,他回到她身旁,优雅地单膝跪在她面前,以最谦卑最虔诚的姿态仰望着她。

  他一定是几夜未眠才造成了如此浓重的黑眼圈,但在他注视着她的那一刻,眼底的光芒却显得格外精神焕发。

  “跳支舞吧。”

  他说。

  然后不待她拒绝,他微笑着牵起了她的手。

  余鲤:老子……不会……跳舞。

  ^_^

  食屎啦你!

  余鲤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其实她不用顾忌很多,因为华尔兹舞蹈简单易学,女士基本只用重复简单的前进与后退的动作,转度则由男士全部来完成。

  余鲤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可还是架不住男人的挑三拣四。

  “玛莎夫人,您的脚步似乎生疏了许多。”

  她机械般紧跟着他优雅的舞步,甚至连肩膀与手臂的摆转都由他指引,她觉得自己像只任人摆布的玩偶。

  但他却沉溺其中。

  为了摆脱这折磨般的舞蹈,余鲤决定主动出击。

  她眯起眼,双臂攀上他的脖颈:“弗雷迪先生,我不在的这几天,你究竟在打什么坏主意?”

  坏主意?

  弗雷迪脸上维持着绅士而得体的微笑,在搂着她的腰一同旋转了一圈后忽地俯身凑近,湿热的气息在她耳畔浮浮荡荡。

  “我在思考……办公桌的第二种用处。”

  余鲤忽然感觉到身子骤然一轻。

  失重的恍惚感仅维持了一瞬,她狠狠地摔在办公桌上,手臂撞到了桌沿一时吃痛。咖啡杯亦因这番变故不稳地掉下了桌子,在一声脆响后四分五裂,黑色的液体缓慢渗透地板。

  华尔兹的舞曲仍在播放着,在这种暧昧气氛的渲染下,抒情轻缓的轻音乐竟显出一种莫名的激昂澎湃。

  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她。

  ……

  她与他共度了一个愉快的下午茶,然后同他告别,离开了他的事务所。

  她穿着过膝的复古连衣长裙,薄如蝉翼的轻纱慵慵懒懒在半空中随风飘着,弗雷迪站在门前沉默地凝望着她曼妙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有点怅然若失,后悔为什么没有在她离去的路途上种几株玫瑰。

【斯文败类,我们不偷情】(律师)

(8)
  到了早晨余鲤才模模糊糊入睡,醒来后已是日上三竿。

  睁开眼,丽莎正守在她床边托着腮发呆。

  零星的几个雀斑布于她两侧脸颊,肉乎乎的,若是笑起来一定很甜。

  余鲤下意识地想捏一把,被小女孩儿偏过头躲开了。

  “妈妈,你才答应过我不和爸爸吵架的。”小萝莉很鄙夷很委屈很谴责很难过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一个不遵守信用的大骗子。

  余鲤:“……”

  她很辩解一下她没想吵架,反而是昨晚的里奥将她吓得半死,但望着丽莎澄澈见底的圆眼珠,余鲤一时说不出话来。

  小萝莉在一旁噘着嘴生闷气,余鲤……很明智地决定不理她ˆoˆ

  里奥一大早就去工厂监工了,最近厂里出了点状况,他回家的次数日渐减少。

  与此同时,弗雷迪登门造访越发频繁了。

  鲜花收了一大把,情书堆了一大沓。若是玛莎,怕早都沦陷了吧。

  毕竟人家是个不折不扣的浪漫主义者,对这种骗邻家妹妹的把戏毫无招架之力。

  余鲤在心里悄咪咪替厂长点了根蜡烛:活该你被绿,活该你老婆跟着别人跑了,工作狂不配拥有爱情【中指】

  丽莎已经跟她闹了几天脾气了。

  余鲤随她别扭,该干嘛干嘛,丝毫不受影响。

  丽莎每每欲言又止地偷看她的样子让系统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玩家喜欢小孩子吗?】

  余鲤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喜欢啊,尤其是长得可爱的那种。”

  【那为什么……】

  余鲤淡淡地瞥了眼丽莎:“没看出来吗?她生气了。”

  【所以呢?】

  “我懒得哄。”

  【……】

  原本的玛莎总是热衷于和弗雷迪去参加各种上流舞会。

  在一个将人分为三六九等的腐败社会里,弗雷迪虽然已经落魄,但因沾了些祖辈的风光,再加上他举止有礼,谈吐不凡,很受未婚小姐们的青睐。

  为此,很多人都好奇为何他偏偏钟情于一个有夫之妇。

  上流社会的圈子里看起来风光无限,但实际上的奢华糜烂只有圈内人才能参透。那时候有几个情妇情夫都是正常的事情——若是没有才反而显得奇怪。

  这是人们心照不宣的一个秘密。

  余鲤一点也不想参与这些。

  奈何她又收到了弗雷迪邀请她参加舞会的手写信。

  她正想着该如何委婉的推辞掉,身旁的丽莎反倒先按捺不住了。

  “妈妈,”丽莎扑进余鲤的怀里,脑袋往她小腹处蹭了蹭:“丽莎今天晚上想要早睡。”

  她抓住余鲤的食指,抬起头奶声奶气道:“妈妈晚上留下来给丽莎讲故事好不好?”

  余鲤看着才到她腰间的小不点,突然想抬手给她一脑门儿。

  “好啊。”

  余鲤顺理成章地推掉了弗雷迪的邀请。
  

  当晚,余鲤坐在小团子的床头讲故事ˆqˆ

  “故事的名字呢,叫做《回家的诱惑》……”余鲤弯起唇角。

  “你且听好,我只讲一遍。”

  丽莎两眼放光,一个劲儿地猛点头。

  “品如绿,品如绿完艾莉绿,艾莉绿完世贤绿,世贤绿完文彦绿,文彦绿完珊珊绿,珊珊绿完品如绿。”余鲤讲完,慈祥地抚摸着丽莎的头,高深莫测地笑啊笑,“听懂了吗?”

  丽莎:“???”

  丽莎呆呆地看着她,呆呆地张大了嘴,呆呆地摇了摇头:“什么……绿?”

  余鲤偷偷憋着乐。

  良久,她小心翼翼地发问道:“没……没有了吗?”

  余鲤:“嗯,没了。”

  丽莎:“……”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余鲤败下阵来,发出了魔性的笑声。

  “听不懂也不要紧哦,反正这个故事又狗血又老套。”

  丽莎眨巴着眼睛贼天真贼无邪贼尴尬贼不知所措地瞅着她。

  余鲤趁机伏下身子,在她脸上快速地吧唧了一口:“但是,我的宝贝儿,你要铭记一句话,‘绿人者,人恒绿之’,这是这个毫无营养的故事给我们带来的唯一启示。”

  丽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余鲤替她掖好被子,愉悦地勾起唇角:“晚安,做个好梦。”

  
  调戏完小萝莉,余鲤仍有些意犹未尽。

  “这年头,撸猫什么的都已经过时了,要养就养只小萝莉,又乖又奶还能卖了换钱,天天抱在怀里吸。”

  【玩家,你变态的样子就好似蔡徐坤打篮球。】

  余鲤:“……你不要这么恶毒。”

 

(9)

  斯文的男人在处理公务的时候专注而不苟言笑,眉眼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决绝与狠劲。

  这几年他过得有些难,但在里奥的资助下,事务所也摇摇晃晃地办了起来。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离现居地比较远,繁忙时无暇顾及回家。

  弗雷迪办公时习惯将门扉紧闭,禁止任何人前去打扰。

  桌上摆着早已凉透的咖啡,没有加糖。为了预防不小心打翻而沾湿纸张,放在不易碰倒的位置。

  余鲤推门进入时,他正低着头整理资料,搭在鼻梁上的名贵眼镜骨架纤细,闪烁着冷淡却微微有些耀眼的金光。

  听见门开发出的细微声响,他不耐烦地抬起头。

  “玛莎?”

  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凹陷的眼窝上黑眼圈浓重。

  但在她进入他视线的那一刻,他苍白的脸上就慢慢浮现起微笑。

  余鲤挑挑眉:“来看看你。”

  他笑得越发欢快,优雅地站起身来,走上前去,骨节分明的双手自然地扶住余鲤的肩膀,把她按到牛皮椅上坐好。

  他轻佻地在她耳边低语:“您应该敲门,我甚至以为您是哪个不识趣的助手。”

  气息微撩,如同揶揄般。

  余鲤:……呵。

 

  别看他此时笑的多么温柔无害!别以为他此时的心情会有多好!这些都是假的!假的!

  他可是一个黑化值达到了95%的男人哦!!

  这是个什么概念呢??

  意思是这倒霉孩子距离华丽蜕变成梦蝶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余鲤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陪着他尬笑,但两个人相视笑得跟傻哔一样的画风让余鲤有些接受不了,为了把这种场景扼杀在摇篮中,余鲤忍住了。

  鬼知道这个男人一天到晚的都在脑补些什么,她不过是推掉了他的几次舞会邀请罢了,他的黑化值居然嗖嗖嗖的涨到了那么高。

  现在才知道原来律师还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可怜已经太迟了不是吗?

  我可去你的。

  余鲤不动声色地偏过了头,盯着他桌面上的那堆资料饶有兴趣地瞧。

  她眨了眨眼:“你正在工作?”

  “是的,好奇宝宝。”弗雷迪弯起唇角,忽地伸手弹了她一脑门,“我最近接到了案子。”

  那可真是太难得了。

  余鲤揉着额头,不依不饶地追问:“什么案子?”

  “相信我,女士,你不会感兴趣。”

 

  余鲤当然不感兴趣,她只是迫切地想和男人找个话题而已。

  余鲤垂着眼眸,像是呢喃一般地低声说:“但我想要了解这几天令你憔悴成这样的原因。”

  弗雷迪微微一怔。

  上帝,她的声音怎么会这样柔情,予人一场不可思议的听觉盛宴,好像快要让他心甘情愿的沉醉过去。

  “一个醉酒的白人强奸了一个黑人,那女人自杀了,也不知道是谁给的胆子,她的妹妹向白人索要赔偿费。”他弯下腰,将胳膊搭在余鲤的肩上,很轻易地将坐在牛皮椅上的余鲤环在了臂弯。

  他语速放得有些快,语气傲慢不屑,充斥着浓浓的鄙夷与偏见:“这太可笑了不是吗?是那个女人自己自杀的,关别人什么事?再者若不是他喝醉了,怎么会自降身份跑去对一个低贱的黑鬼做出这种事?”

  余鲤耸了耸肩,不发表任何看法。

  在英国二十世纪,种族歧视这种情况已在明面上得到了改善,可内心里呢?白人早就将社会达尔文主义根深蒂固。

  这些都不是余鲤此时应该关心的。

  “弗雷迪,你为此心烦意乱吗?”她露出爱怜的神色,将指抚上他的太阳穴,“你看上去很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