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滥_兮子言

人格ID:惜之今天不更文。
属性:菜鸡。
……嘤。
疯狂暗示x

【同人/上等人组】《Arson》作恶伙伴式情人【结局篇】

aaaaaaa终于到我心心念念的结局啦orz嘤

【十六】  

  两个苟延残喘的求生者即将冲出大门,厂长举起了屠刀做出最后的挽留。

  身旁没有任何的遮挡物,这一击是不论如何也不会落空的。

  律师的瞳孔骤然紧缩,同时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他不自觉把眼光投向身旁的医生。

  医生没有接收到他带有探究意味的眼神,但她仍感受到了什么不安的苗头。她不再想过多深究了。

  他想害她就随他去害吧。

  她照单全收便是了。

 

  “律师先生,我有一个问题,只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她的语速极其快速,并带有颤抖的余音。

  “倘若我为你付出了生命呢?”

  她问道。

 

  从前有个农夫救了一条冻僵的毒蛇,毒蛇清醒过来后却一口将农夫咬死,逃之夭夭。

  我说那毒蛇忘恩负义。

  我想你也觉得这个故事弥足可悲。

  可农夫说,那毒蛇的花纹生得如此好看,纵使万劫不复,他也要把那毒蛇揣起怀里暖上一暖,悉心照料。

  有趣与肉麻隔一张纸,极致的危险必将演变成迷人。

  就这样吧。

  ——“而你呢?艾米丽·黛儿。你出卖我,背叛我,你甚至不愿意为我付出生命。你叫我怎么相信你的爱呢?”

  然后她问他。倘若我为你付出了生命呢。

  瞧她这副模样,他忽地笑了。

  他的心剧烈的跳动着,那种他无法忽视的力度,与凌迟般的钝痛。

  她已经悄悄地退到了他身后,紧闭双眼,等待着屠夫的刀落在她身上。

  他无法理解的愚蠢举动。

  可笑的女人。

 

  他说艾米丽·黛儿啊。

  她是一株别具一格的法兰西黑玫瑰,浓烈鲜艳,芳香伊人。

  若她真的能予他一场爱情,他知道那一定会是一场浮夸且无畏的盛世欢愉,就像是一段惊险刺激的旅程。

  他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注视着她,他的心脏也会随着她而起伏不定。这听起来愚蠢至极,糟糕透顶,却有趣的令人心驰神往。

 

  ……

 

  噢,她才说过,不要用有趣来衡量她。

  他忍着剧痛,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她拉到怀里紧紧护住。巨大的痛楚随之降临到他身上,他抬起手臂,奋力将她推出大门。

  他替她承受住了最后一击,倒在已打开的门口。

  他狼狈不堪地闭上了双眼,语气故作轻快愉悦。

  他说:“艾米丽·黛儿啊……”

  “你走罢。”

 

  ……

 

  如果我不再利用你。

  如果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

  如果我为你付出了生命。

  你会抱着我残缺不全的遗体哭泣吗?

  你会不会捧起我的头颅,并在上面印上一个吻?

  会的。艾米丽·黛儿。我会的。

 

    律师想唤她的名字,却连开口都是艰难。越来越多的鲜血顺着他的唇线流出,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凝聚成一个小水洼,他双目随着虚弱的尾音缓缓阖上,仿佛再没有什么气力了。

  他死了。

  他曾经多么傲慢而不可一世,现在只配当一只趴在地上的死狗。

  巨大的恐惧感完全将医生支配住,她不由得大声尖叫起来。她想要连滚带爬地去扶起她骄傲体面的律师先生,却屈于厂长低闷的嘶吼声。坚定赴死的决心在那刻消散的无影无踪,她怯懦地退缩了,然后她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军工厂。

  接着,一种更为浓重的后悔情绪席卷而来。

 

  美艳的夜莺女士负责招待归来的胜利者,医生是第三个到场的。

  大厅里还有另外两名求生者,在华贵的高背椅上缄默而坐。

  魔术师和空军。

  见医生魂不守舍,空军极快朝她身后瞥了一眼,而后微微蹙起了眉。她生硬地动了动唇,却没说话。

  医生知道空军为何欲言又止。

  她的律师先生还滞留在游戏里,也许他一辈子也回不来了。

  医生绕过空军,在桌子的边角落座,忽地掩面而泣,无言却又深沉。

  她与他的爱情,纠缠不清,至死方休。

 

  ……

 

  又有几个求生者陆续地来到大厅,身上都带了些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人甚至虚弱到只能被人搀扶着走路。

  医生没有去留意观察那些人的衣着装束,他们的身份以及社会阶级地位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马上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用不着再去精挑细选些什么可利用的人了。

  然后她无端开始期盼。

  她期盼着从人群中走出一个矜淡斯文的上等人,头发梳拢地一丝不苟,领带规规矩矩地打成温莎结。银制镜框下,他用一双揶揄上挑的眼睛打量她,似笑非笑地唤她名字。

  艾米丽·黛儿。

  这想法很愚蠢。

 

  第十五位求生者落座。

  当人逐渐多起来后则会聚成了一个群体,而群体则是诱发一切躁动与暴乱的导火索。

  夜莺女士双手自然交叠地放于腹部间,面具下温吞的笑容使人见之无不气恼。求生者们三三两两议论纷纷,不断询问催促着奖金的下落,七嘴八舌地施加压力。

  夜莺女士不由得嗤笑:“贪心的求生者们,这不过只是第一场游戏,你们却迫不及待想要领取最后的奖金?”

  有诈。

  人群霎时间鸦雀无声。

  “你这是在耍我们?”

  片刻的怔愣后,底下有人发出了激烈的反对声,便引发了一阵不约而同的愤懑与共鸣。

  医生不想加入声讨的行列,她无精打采地垂着头,直到有人扯开了她身旁的座椅,男人坐在她左手边。

  她漫不经心地侧头去看,只一眼便再也移不开了。

 

  “艾米丽·黛儿。”所有人都因她死气沉沉的模样而识趣地离她极远,只有他,坐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

  她倦怠的双眼渐渐绽放出不可思议的光亮,闪动着如同星辰一般绚烂的色彩。

  而男人眼窝深陷,脸色有着失血过多不健康的惨白,他看起来萎靡不振,也不太怎么想开口说话,却在她惊喜的眼光中,不厌其烦地对她微笑。

  “弗……”

  “我回来了,但需要休息。”

  他说。

  无精打采的男人,无精打采的女人。

  他将头靠在她肩上。

 

  ……

 

  “那时候,我几乎也以为自己快要完蛋了,眼皮一沉竟昏迷过去。我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医生问律师那日是怎样逃离工厂的,律师只是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向她描绘那时场景。

  “我被打出了大门,里奥似乎想动手抓我,他轻而易举就可以做到——要知道,那时候我已经完全丧失行动能力了。但当他即将伸出手的那一刻,却又很快地缩了回去。他烦躁地在门口踱步,最终不情不愿地调头离开。”

  “您是说……里奥对您放了水?”医生蹙着眉,听着倒有些不明所以。

  “这不可能。”律师嗤笑着摇了摇头,立马否认了医生的说法:“以德报怨?我不信,里奥绝不可能对我留有情面。”

  医生撑着头看着律师苦思冥想的模样,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也许监管者根本无法走出大门。”

  律师的眉眼不自觉舒展开了,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要么是游戏规则设定,要么就是有一股不可抗力阻止了监管者走出大门,总之,这一点可以好好利用。”

  他推了推眼镜,包装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是的,利用。

  医生笑弯了眼。

 

  “你得知道,所有的人都将是我的垫脚石,除了你。”

 

  那日,直到求生者们全部到场,夜莺女士才慢条斯理地说了温斯顿庄园的奖金获得规则。

  一共有十六位求生者。

  庄园主将以淘汰的方法挑选出最后四位求生者,进行最后一场游戏,而最后的幸存者才有资格得到奖金。

  十六个人,只能活四个。

 

  ……

 

  两个上等人矜持的互碰酒杯,他们笑得胜券在握,仿佛对那笔不菲的金钱志在必得。

  “为了生存,请你不择手段。”

  “出了庄园,我带你回家。”

 

  【end】


【同人/上等人组】《Arson》作恶伙伴式情人

【十五】

  “女士,您无所不能的律师先生,似乎也没有为我们——噢,这个团队——拖延多少时间嘛。”

  破译已走向最关键的一步,五台密码机即将悉数亮起。在唾手可得的胜利面前,已无需再掩饰什么。

  念及于此,魔术师不禁露出了一个微笑,不再似从前那般无害,他话中的嘲讽之意呼之欲出。

  闻言,空军淡淡地抬眼朝他投去一瞥:“他并非无所不能,而你的语气令人讨厌。”

  “暂停破译,我去救人。”

  空军不容置喙地按住了魔术师的手腕,却不想魔术师重重地冷哼一声,猛力抽回手,并将空军一把甩开。

  空军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霍然抬头,含怒瞪他。



  “暂停破译?”魔术师蹙起眉头,温和有礼的绅士面具已被他理所当然的丢弃,此刻他本相毕露:“女士,这可真是令人费解,原谅我冒昧一问,您脑子进水了吗?”

  “你——!”

  进度条走到末尾,魔术师反倒加快了手上的破译动作,落在空军眼里无异于火上浇油。她心中越发气恼,连带着表情也更加冷凝起来。

  空军眸中凛冽寒光一闪,闪电般出手去攫魔术师的喉咙:“我叫你停下——”

  她出手又快又狠,毫无征兆,魔术师避之不及,竟被轻而易举地扼制住。

  “停下。”

  随着空军干脆利落地收紧手指,他喘不过来气了,那双手却依旧灵巧地敲打着键盘。

  他嗓音沙哑,支离破碎,但不掩愉悦:“开什么玩笑呢?空军小姐,你不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吗?律师被绑的位置离我们太过遥远,你以为你赶的过去吗?”

  魔术师脆弱的脖颈紧贴在空军掌心,空军能感受到她指尖下皮肤的温热触感、他血液的流动、他不经意的颤栗、以及他颈动脉细微的跳。

  女人声线冷硬:“可是你不知道……”

  嗡鸣的警报声响起,盖过了空军发出的所有声音。

  恍神间,她眼前的密码机已经蓦然亮起,是那种最耀眼的,直直刺激地空军眯起眼睛,眉心紧蹙。

  察觉到脖子上覆盖的力度松了些,魔术师趁机狠狠地一脚将空军踹开。他说小姐,你还真是不够格。

 

  “不妨猜猜看,怪物听到大门鸣笛声后,会不会暴怒并予你一场最后的狂欢盛宴?”许是她瞳孔中的怒火烧得过旺,魔术师看清了她的不甘,然后他扶额,低低地笑出声来。

 

  “……”

  原来他一切都知道。

  大门鸣笛声是游戏结束的最后通牒,是求生者即将大获全胜的凯歌,亦是监管者即将失败的信号,源源不断地向厂长施加心理压力。

  然后呢。

  监管者会做出最后一搏。

  也许他攻击的力度会更重,也许他所爆发出来的一击就能将她击倒。

  反败为胜也不是不可能。

  破釜沉舟,这于求生者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还要坚持你不抛弃同伴的愚蠢观点吗?”

  “我也许会被挽留。”

  “言之有理。那么,请快去送死吧,这位正义的女士。”

 

  冰冷刺目的光芒在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夜幕,甚至掩盖过了天上那轮明月的风头。那壮观的景象如同幕布上的影子般毫不真实,但嘈杂的鸣笛警报声却比高雅的拜伦诗集更动听。

  逃生门已通电。

  顺着橙色指示灯的指引,医生小心翼翼地找到了大门。她猫着腰,时不时回头窥探怪物的走向,却见怪物的轮廓隐隐约约地似还在律师周围,她放心的输入密码。

  面前的密码门缓缓地开启,一切如同来时一般。

 

  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只需要跨步出去。

  离开这里。

  然后回头看着这该死的偌大庄园,咒骂一句“去他妈的”。

  她能得到她梦寐以求的奖金,散发着铜臭味道的绿色毒品,她无与伦比的渴望拥有。

  还在犹豫什么呢,艾米丽·黛儿。

 

  她终于迈动了步子,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飞奔出去,朝着正确的反方向。

  南辕北辙。

  一条不归路。

  正确的反方向是错误。那么就算是错误,也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我的爱人是医生,我希望她工作安全且有尊严,而不是面对一些阿猫阿狗的污蔑忍气吞声。”

  不知道她有没有说过。

  他站在法庭上与她并肩而立的那个时刻,瞳眸淡扫间弥足睥睨,千夫所指下,他光芒四射,耀眼又迷人。

  谎言说了一千遍,也就成了真。

  讲个笑话吧律师先生,我喜欢你。

  我真喜欢你。

 

  ……

 

  律师是一个很卑劣的人。

  律师从不否认这一点。

  他阴险冷谋,他薄情寡义,他在成年后所做的好事寥寥无几。

  他不分对错,他只看利弊,念及于此他仍觉得理所当然。

  就算他得到报应又如何?

  他无动于衷,他死不悔改。

  就算他此刻伤痕累累,他也要顶着满身的疤痕,以尖酸刻薄的语气,继续笑着嘲讽他曾经深深伤害过的人。

  可当他看到远方向他直奔而来的白色身影时,他这条恶犬,平生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想要从良的念头。

 

  厂长的闷棍即将落到身上的前一刻,律师认命般垂下了头,他等待着聆听皮开肉绽的声响,无言而颓废。就在此时,他眼前忽地一晃,医生便如蝴蝶般飞扑进他怀里。

  她的双手紧紧地扒在椅背沿上,竟以血肉之躯帮他挡住这一击。

  他看见她指尖惨白,瞳孔紧缩,漂亮的手背上青筋都暴了出来。

  干裂的嘴唇被她咬出了血,她的吐息带有锈味。他被她温软的身体紧紧地拥抱住,就仿佛被甜腻的蜜裹挟。

  她颤抖地替他解开绳索。

  湿热的液体落到他眉心,他以为是血,便费劲地抬起头想要看看她,然后他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医生。

  泪流满面的医生。

  她将他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朝大门跑去。

  厂长在他们身后追捕,但他此刻却只想问问她。

  问她面对唾手可得的奖金,为什么还要回来。

  “潜移默化。”她仿佛猜透了他所思所想,然后他的白衣天使开口说话,“我不得不承认我放不下您,正如您在面对怪物追捕时始终没有松开我的手一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笑了。

  “艾米丽·黛儿,你真是一个大傻瓜。”

 

  他早说过,一件事情的真相具有两面性,通常取决于你想看到的真相,或者是事情原本的真相。

  这场以命为注的生存游戏中,灰烬里奥的唯一目标是他。

  于里奥·贝克来说,将弗雷迪·莱利处死才是他游戏获胜的条件,而对其他人的死活漠不关心。

  他是一块灼热的烫手山芋,而当他恍然明白这一点后,他便毫不犹豫地拉紧她的手,想把她拖下水。

  这是他下意识的本能反应,甚至不需要多加思考。

  她沉醉于一场自以为是的浪漫逃亡。

  他在无意识中为她编织了一个自欺欺人的梦境。

  就像是一部尘封已久的电影终于重见天日,他是将其放映出来的剧中人。

  是的,一场好戏。

  他忽地想起十年前的场景。

  ——“如今你是人人喊打的老鼠,我呢则是需要东躲西藏的蟑螂,我想同律师先生厮混在一起,亡命天涯。”

  ——“可我终究不愿再拖累您。”

  ——“我爱上您了啊律师先生,我本可以继续死乞白赖的跟着您,可我深知,于你来说我是负担。所以,我放开您。”

  一模一样的情节,演员角色互换。

  她愚蠢却迷人。

  也许他深爱她。


【同人/上等人组】《Arson》作恶伙伴式情人

【十四】

  为数不多的丧失理智中,这是最畅快淋漓的一次。

  律师总有把人逼疯的本事。

  疯狂的定义是什么。

 

  迷雾被吹得散了些,隐隐约约能看见天空中高悬的孤月。迷惘的钟声恰到好处地在远方响起,这种时候最适合做一个朦胧的美梦。

  医生的大脑里似乎嗡鸣闪过了许多不连贯的念头,她想要静静思考,却又很快地忘却。

  正如她此刻听见的脚步声,富有节奏感,却逐渐远去。

  “律师先生。”

  望向男人清瘦高挑的背影,她不由得轻声笑了。

  “我的律师先生,”她说,“我最最亲爱的律师先生。”

  她一遍遍重复着呢喃,标准流利英式发音像是在吟诗,或者说像是邪教的一种自我催眠手段。

 

  她果真是他的欲念之痒。

  律师身形微顿。

  她嘲讽他算计他拿谎话唬他,她必须为她的自以为是付出点代价!可当他踩毁了她的镇定剂时,当他触及到她疲惫不堪的颓废眉眼——

  他狼狈地败下阵来。

  他罕见地产生了一种愧疚感。

  事实上,在与她重逢后,他利用她抛弃她听她诉说思念时,这种感觉都或强或弱的在他胸腔中浮现。

  再破译一台密码机就能离开庄园,他还想享受他有限的生命和无限的奖金,热心肠的空军小姐甘愿当他的替死鬼呢,他当然不能浪费任何时间!

  他知道他此时应该昂首阔步、若无其事地走开。

  ——但他却从她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他的名字,于是他下意识地放缓脚步。

  下意识。

  他很快为他的下意识感到懊恼。

  该死,不论她是背后骂他还是说些别的什么,跟他有分毫的关系吗?

  “律师先生。”她说,嗓音略带沙哑,如同一只嗜睡未醒的猫儿。

  她什么时候学会了蛊惑人心。

  “律师先生,你等等我。”

 

  ……就像一个体面的上等人那样优雅地转过身吧,标准地行一个绅士礼,然后疏离冷漠地问她什么事好了。

  他回过头。

  他看见她笑眼迷离地朝他走来,慵倦疏懒,面容温柔。

  使得他心情也不自觉的愉悦起来。

  甚至忘记了过往种种,忘记了她绝非善茬。

  忘记了地面上那根碎裂的镇定剂,忘记了他已将她得罪的彻彻底底。

  他无法将她完全驯服,正如她美艳的法兰西脸孔无法令他彻底沉醉。她可以是一柄剑一把刀一捧毒,但绝不可能是一朵娇弱无力的花。

  她朝他扑去。

  理智似乎在悬崖边上纵身一跃,他一时忘记思考,竟微微抬起手,只想要拥住前来投怀送抱的她——

  怀中蓦然温软的触感只是一瞬,他的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搂住她的腰,领口便被她狠狠地拽住!

  狠厉异常的一耳光随之而来,带着十足的乖张劲道,打得律师狼狈地偏过了头!

  那一下扇得极重,律师怔了许久。

  又上了她的套。

  

  ……

  

  律师满不在乎地用手背抹去了唇角的血线。

  一边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他,而在他每每软下心肠时,她总会猝不及防地给他一巴掌。

  不仅如此。

  随之而来的推搡撕扯显然令律师始料未及,他刚攫住女人纤细的手腕,就立即被猛力地踩了脚,他猜测脚背上的一定会多一块淤青。

  极度的愤怒中,身娇体贵的上等人所爆发出来的力气无穷无尽。

    他立即同她扭打起来,他没有什么礼让女士的基本观念,只是唇角带笑地用比她更狠的力度,更狠地还回去。

  他看见女人狰狞的表情,额角的冷汗;他听见女人细碎的呻吟,微弱的呜咽。

  他知道他让她很疼,非常,非常疼。

  混乱中,她猖狂地大笑着撕碎了他的地图。

  然后呢。

  监管者聆听中,请保持安静。

  但医生已经不想去管正在聆听的监管者会捕捉到什么声响了,她不在乎。她只想冲他拳脚相向,把他虚与委蛇的嘴脸给彻底揍肿。

  最后的最后,尊贵体面的上等人居然以这种原始野蛮方式来解决问题。

 

  ……

 

  他和她双双倒在地上,两张淤青滑稽的脸孔,两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律师想微微撑起身子,但在两次未果后的尝试后放弃。

  他平静地仰望着孤高清冷的月。

  “医生小姐,你看上去很像一个被情所困的落魄女人。”

  “谁令你这样?是我吗?”

  他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神情,淡漠而高不可攀。可他的语气却并不像神情那样心高气傲,而是一片死寂迷惘。

  “可是你真的爱我么?他们说爱情是无私的,而你呢?艾米丽·黛儿。你出卖我,背叛我,你甚至不愿意为我付出生命。你叫我怎么相信你的爱呢?”

  这是在同她剖析他的内心吗?

  医生嘲讽地想。

    那么,她倒有话说了。他的思想离经叛道,他的观点扭曲而又畸形——不不不,他最擅长于心理上的博弈,事实上他是一个很卑劣的人——也许这根本不是他的真实想法。

   “你成功地让我一秒也不愿与你多呆了。”医生疲惫地闭上眼睛。

  心跳骤起。

 

  穷追不舍的脚步声与越发急促的气喘在此时构成了一首别具一格的交响曲,而胸腔中砰砰作响的心跳不甘落后,嗡鸣着想将其演变成三重奏。

  行踪被发现。

  他拉起她的手,邀她共赴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浪漫逃亡。

  双手初次相触的刹那,炙热的温度便一路从掌心上升到心尖,仿佛一生都要波澜不惊的过去。

  甚至来不及怔愣,医生便被动地同律师一起跑起来。

  先前的大打出手已使律师的身体濒临极限,剧烈奔跑从而导致了大幅度的体能消耗,律师此时几乎处于一个极度缺氧虚弱的状态。

  医生眼底满是讶异,受宠若惊。她震撼得无与伦比。

  两个阵营的较量,结果即将分晓。

  急剧缩短的双方间距,预示着这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落下帷幕。

  不论律师的步伐或快或慢,他都不曾松开她的手。

  这是个好迹象。

  你也一定是这样认为的吧。

  可是事情的真相,通常都具有两面性。

 

  ……

 

  当屠杀变成了单方面的针对,就失去了它原本的趣味性。

  总之,律师没有从这追与逃的对局过程中找到丝毫乐子。

  气球线纷杂错乱地缠到律师腰上时,律师没有挣扎,他是怎样被击倒的也有些记不清了。他被绑在狂欢之椅上动弹不得,对面的怪物朝他吐口水。他觉得很难堪,斯文扫地,偏偏无法再维持以前的半分架子。

  往常律师傲慢得不可一世,而现在,他只能被审判般的目光凌迟着,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而医生呢。

  医生就躲在他不远处冷眼旁观。

  ……噢,也许算不得冷眼旁观。她正在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呢,眉目间是迟疑不决与不知所措,仿佛迟迟无法下定什么决心。

  律师很想朝她所在的方向投去几瞥,以暴露她的位置,但他脖颈沉重异常,根本抬不起头来。

  身体的每个部分都不再受他控制。

  站在他对面的厂长很明显不满他一声不吭的态度。

  只有看到他因恐惧而痉挛,他绝望的尖叫,他缩着脖子瑟瑟发抖,厂长才能产生一种畸形的,类似报复的快感。

  厂长冷笑着扯住他的头发,按住他的脑袋重重往他身后的椅背上扣击,手法粗暴且毫不留情。鲜红的血从律师的后脑处源源淌下,厂长故意死压他的伤口以增大他的痛苦。

  律师其实很想晕过去,但疼痛刺激得他无法如愿,最终他强咽下将要从喉间溢出来的呻吟,取而代之的是恶犬一般诅咒的咕噜声。

  厂长面部狰狞,似乎想笑。

 

  “你这卑鄙小人的所作所为,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他开口,语气充满了悲凉。

  “我很抱歉。”律师说。

  几乎在他话音刚落,厂长的身体便蓦然前倾,布满了厚茧的双手搭在他的肩上。

  “抱歉?”厂长问道,他双臂净是大面积皮肉烧伤,却也充满力量,只是随意一捏便听见了律师肩关节的骨骼咯咯作响,“你只欠我一句抱歉?”

  “……我知道的老朋友,道歉毫无作用,它无法改变什么。”

  律师死拧着眉,他疼得冷汗涔涔,脸色煞白,却抽搐着开始笑,“那么,我收回刚才的那句抱歉。”


【祭司×红蝶】

排雷预警:祭司刚出时写的,一个很奇怪的构思。



一/

  那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东方小娘子已经含笑将三个人送下了黄泉,她舞姿优美的像是在浅水池里游曳的红尾锦鲤。

  祭司跌跌撞撞地跑着,背后倏然传来了宛若被毒蛇盯梢般的阴冷凉意。祭司惶恐的回头,正看见紧跟其后的小娘子以扇掩面娇呼轻笑。

  她可真好看。

  祭司想。

 

二/

  投祭河神。

  她是最好的祭品。

  身上印有奇怪纹路的女人们神色肃穆,手舞足蹈地念着让人听不懂的经文。铃铛相互碰撞发出脆响,晦涩难懂的荒唐咒语叽里呱啦,众人手捧着骷髅头将祭品团团围住。

  穿着五彩祭服的东方小娘子被五花大绑地吊在十字架上,垂着头,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年轻的祭司赤着足庄严地一步步朝她走去。

  巨浪席卷而来,愤怒地拍打着布满青苔的石块,岸边篝火焚烧噼里啪啦,火舌贪婪且张扬的窜起,宛若张牙舞爪的凶物。

  耳边传来了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众人躁动着,无一不在催促着祭司快些将祭品投河。

  “肃静!”祭司凶声厉喝。

  她轻而易举地将场面震慑住,赤发浓烈的色彩深深地刻在小娘子眼底。

  祭司虔诚地将禁锢着小娘子的枷锁解开。

 

三/

  沉默的河神爆发了。



四/

  祭司跑过拐角处,本应顷刻瞬移至她身后的小娘子被迫停下。

  没了先前莲步款款不紧不慢的姿态,小娘子不知何时覆上了一张狰狞鬼面,随风散乱的青丝和锐利突出的尖爪,划破了夜幕中的一道猩红。

  小娘子摇身一变,变成了茹毛饮血的怪物。 


五/

  河神震怒,山洪暴发。

  人们敬畏的爱戴的迫人仰视的祭司私自放走了供神的祭品,引来了生灵涂炭的灾难。

  人们都说不过是一副皮囊竟让她喜欢上了一个祭品,殊不知她只是寻到了信仰。

  “她的眼睛纯净而惶恐,目光相触间我便觉得不该辜负。”



六/

  祭司穿墙而过。

  小娘子一刀落空。

  她身上和服的每一寸绸缎都像是华丽的瑰宝,每一寸都披满霞光,一纸折扇重重叩击在墙面上,小娘子懊恼轻叹似嗔非嗔。

  祭司忽地不想跑了。

  哪怕的确不合时宜,可她的心都要融化了。

  祭司还未做出投降的动作,小娘子已经两下将她打趴。



七/

  小娘子早就不记得她了。

  她已不是那个将要供给神明的美丽祭品,很久以前将她救出水火的祭司也随岁月埋葬。

  

八/

  “你能为我哼支曲子吗?”

  她悠长绵延的曲子能助人安眠,像是给迷途之人以慰藉。

  小娘子在半空中优雅地转了个圈,毫不留情地将祭司绑上了椅子。瞧她衣袂翻飞的样子,真像一只翩翩起舞的红蝶呀。

  祭司忍着剧痛欣赏着,笑得眉眼弯弯。

  

九/

  大获全胜。

  狂欢之椅被弹射出去的那一刻,小娘子迷惘地哼起了歌。

  


【同人/上等人组】《Arson》作恶伙伴式情人

【十三】
  眼前这个愈挫愈勇的怪物,绝不比那些被逼到绝境而疯魔的亡命之徒要更好对付些。

  他有无数次机会送她去见上帝,而她却只有一条生命。

  迎接他的挑战。

  厂长根本不惧怕木板会以哪种角度落下,但空军不同。

  每一次的放板都要干脆利落。因为悬挂在她脖颈上的大刀正虎视眈眈地等着饮血,凶狠残暴的屠夫随时都有可能取她首级。

  鲨鱼棒击打在板面上发出清晰响亮的声音,麻木地刺激着空军的感官,哪怕动作稍慢一秒都是致命,连带着她的呼吸都不自觉急促起来。

  这怪物的力量无穷无尽,永不枯竭,他玉石俱焚式的狩猎方法毫无顾忌。

  速度且激进。

 

  一地碎屑映照着空军的命运——她所制造出的板区被尽数踩除,厂长仍机械般盲目进攻,紧逼朝她走来。

  无路可逃。

  可空军并没有命丧于此的觉悟。

  哪怕处境不幸,也要在这不幸的头上开出一朵花来。空军从不缺乏困兽犹斗的勇气。

  譬如前方,那破旧的窗口离她只有三米远。

  只要能翻跃过去就又是一片生机。

  空军攥紧了苍白的指尖,紧握成拳。

 

  下一秒,在厂长始料不及的情况下。

  空军蓦地从他左侧蹿了过去,直直奔向窗口,速度快得仿佛已化身成灵敏的飞鸟——

  却。

  擦肩而过时,厂长警惕地调转回头。

  他并不如同看上去的那般笨拙臃肿,相反机敏灵活。出手如电,猛地钳制住空军的胳膊。

  他冰冷的手指紧紧地扣在空军手臂上,肮脏发黄的指甲深深地掐进她的皮肤与血肉里,恶心的令人作呕,而随即泛起得火辣辣的疼痛更是让她难以忍受。

  空军强忍着不发出呻吟。

  直至可怖的红光完全将她笼罩。

  空军望向那颓艳疲软的红。

 

  ……

 

  最后的最后,空军倒在地上,透过杂乱野草间的缝隙,望向那颓艳疲软的红。

  鲜血滴滴答答地流淌而下,染上枯黄的野草。

  厂长野蛮地拖拽起地上的猎物,近乎粗暴蛮横的动作令乌鸦尽数被惊起,聒噪不满地发出警告声。

  稀疏寡淡的天幕上,除了厚重的阴霾外,再也看不清什么景象了。

 

  ……

 

  黎明到来前的天空最为黑暗。

  你是否仍愿意相信?

 

  空军被重重地扔在椅子上时,听见了厂长粗声粗气的低吼。

  瞧他性子如此暴烈,比起站在椅子前冷嘲热讽她一顿,空军更相信,厂长会直接动手殴打她。

  就像当初殴打她的同伴一样。

  她可是砸了他好几个板呢。

  但她想象中的皮肉之苦没有到来。厂长随意地整理着绳索,快速地将她绑上了椅子,转身便走。

  不趁机报复回来,也不认真地守她上天。

  一副完全不在乎她存亡与否的模样,空军不太明白他的用意。

 

  ……

 

  等待救援的过程冗长而缓慢。

  乌鸦盘旋在空军头顶浮夸尖叫,如何咒骂都驱之不散,渗透大地的鲜血招来了一种不知名的蚁类聚集。

  这世界嘈杂且不真实,直到他在她面前站定。

  寒风凛冽。

  空军恍惚看见了男人礼服的一角。

  “您也许累了,女士。”那人双手灵活地解开了绳索,教早就挣扎的筋疲力尽的她瞬间瘫倒在地上。

  “魔术师……?”

 

  魔术师微笑着将食指竖在唇间,点了点头。

  “嘘,若您不介意……”魔术师拖着成熟而富有磁性的长音轻声说着,空军抬起眼,瞧见他的笑容如春雨般细腻温和,却带有疏离的凉意:“我可以扶您。”

  空军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化作一声轻叹,抽手甩开了他。

  “我介意。”

  “什么?”

  魔术师不露声色地挑了挑眉:“我觉得您没有理由拒绝我的帮助呀,女士,您的身体负荷已经到达了极限。”

  死海是淹不死人的。

  而魔术师此时的语气,正如死海般平静且不具伤害,波澜不惊,无可挑剔。

  空军无奈地扶上额头:“你用温和包裹你,但是你以为你的冷漠没有写在脸上吗?”

  “包括你这次出手相救,或者说顺手相救。”空军轻蔑地笑了笑:“你想卖个人情给我?那我倒要问魔术师先生你,如果这怪物守在了这里,你敢来救我吗?”

  魔术师微微愣怔。

 

  他下意识地想编一个伪善的谎言反驳,可空军早已轻描淡写地以最后一句话收做结尾。

  她说你们这些人都很自私,且带有目的性。

  除了……

  除了他。

  军人与生俱来的敏锐性使空军格外注意细节,她能从许多人的面部表情乃至瞳孔深处,捕捉到一些令人忽视的细枝末节。

  而他呢。

  他是个很正直无私的人。

  身处险境也无法折弯他的灵魂。

 

  ——“我的死亡能为你们争取两台机的时间对吗?”

  ——“我希望在我死去的最后一秒能听见大门鸣笛声响起,答应我,你们一定要逃出去。”

  ——“带着我的那份。”

 

  弗雷迪·莱利。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魔术师站在原地,远远地注视着军装女人一瘸一拐的离去,忽地耸了耸肩。

  眼底没有一点笑意。

  起风了。

  奇形怪状的枯枝吱呀作响,摇摇欲坠,格外令人毛骨悚然,却呈现出了一种致郁的别致美感。

  风不留情面地灌进了医生的衣领里,刮得她脖颈上那圈勒痕生疼,律师伸手替她拢紧了披肩。

  她立在风中看着律师,一言不发。

  他的地图被漂亮的折叠好,放置在他裤兜里,而她的镇定剂则装在他上衣口袋。

  她看见他在笑。

 

  他的笑容夹杂着些许的孩子气,顽劣与天真无邪,而眼底却除了不怀好意的戏谑之色,别无其他。

  天色更加阴沉了。

  她想要拿回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尽管,他似乎并没有打算归还给她的意思。

   医生舔了舔嘴唇,抬手抚上脖颈:“这场该死的游戏中,每个人手中都只能带一件物品。我想律师先生不会违反游戏规则的对吧?”

  律师怔了怔。

  而后他将唇一撇,眉眼弯起:“规则?”

 

  “对,规则,亲爱的,身处于臭名昭著的温斯顿庄园,这些规则您不得不遵守。”她轻柔耐心地解释道,如循循善诱般。

  律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可是下一秒,她的声音变得刺耳!沙哑!刻薄!针锋相对!

  她话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做人不能太贪心,镇定剂与地图,律师先生总得留下一件东西呀。”

  为什么她所说的每句话都非得拐弯抹角?

  为什么她无时无刻不都在想着算计他?

  为什么她小脑袋瓜里构思的句子每次都出奇的惹人恼火?

  嘿,瞧瞧她,这个机警的美丽女郎,她居然还拿游戏规则压他?

  噢上帝,她难道忘记了吗,他从来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律师目不转睛地盯着医生一张一合的唇,眸色微暗。

  “红唇是艳俗女郎的证明。”

  他侧过头没来由的说了一句,语气讽刺但声音极轻。

  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可律师沉默了良久。

  当医生终于想追问他言中之意时,他却已开口说了下一句。

 

  “地图不会留给你。”他说着,将镇定剂掏出口袋递给她。

  医生了然地笑了笑,伸手欲接她的镇定剂。

  “但是……”他故意顿了顿,尾音拖长到有些耐人寻味,“镇定剂也不会。”

  律师忽地将手臂转了个方向,与她一错而过。

  而后他微微勾起唇角,松开了手。

  镇定剂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慢条斯理地用脚碾碎。

【同人/上等人组】《Arson》作恶伙伴式情人

【十二】

  “艾米丽·黛儿,你很奇怪。”

  她是一个英国人,可她的面容具有法兰西风情,就连所给予的亲吻也是带有倾略性与掌控欲的法式热吻,又夹杂着一种不可言说的浪漫。

  律师的呼吸有几分紊乱,但他没有制止她。

  这是他教导出来的蛇蝎美人,美艳的令人心惊肉跳,热血沸腾。

 

  他微微弯腰与她双额相抵,欣赏着她眉眼间魂倍黯然的阴郁美感,语气倦怠散漫。

  “你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口中说的手中做的心中想的哪样才是真实的?忽近忽远的距离感使你富有魅力。怎么办?我都快要爱上你了,医生小姐。”

  他看上去像极了一只乖巧地蜷缩在主人脚边的波斯猫。

  医生笑弯了眼,理所应当地享受着他的讨好:“我也一样,律师先生。”

  他觉得有些燥热,于是他下意识地拉扯他的领带:“你是属于有趣的那一类人,你有资本令我着迷,为你。”

  她却微微挑眉,不赞成地瞥了他一眼:“有趣不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至少你不应该拿此来衡量我。”

  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你喜欢我的怪诞对吗?但是同样,我也喜欢你的。”

 

  医生无法再从男人的脸上获取到微小的情绪变化了,这使她莫名有些不安。

  她知道她应该立即推开他,他总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做些对她不利的小动作,她应该制止这一切。

  可他的语调又缓又轻,如同一位顶级的催眠师在治愈一位失眠症患者,柔和又梦幻地不可置信。

  “我将陪着你,直到永远。你总得信我一次呀。”

  他的情话听起来游刃有余,医生不知道如何判定真假,但她宁愿是真的。

 

  你总得信我一次呀。

  律师的吻落在她的后颈窝。

  而医生的思绪早已飞回了十年前。

  十年前她相信过这个男人,他便果真替她打了半个月的官司,虽然最后的结果仍以失败告终。

  他据理力争,他毫不退让,他的诡辩深入人心。

  他蔑视法官,蔑视法槌,蔑视象征着公正的法秤。

  “把镇定剂交出来。”

  可下一秒,她已经被他重重地推倒在地。

  医生心头一凛。

  

  不知何时,律师的领带已紧紧地缠绕在她脖子上,像蛇般勒得人喘不过气。

  律师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单手提住领带的两端优雅半蹲着,并用脚踩在她的腹部。

  医生觉得讥讽极了,就像是拉斯维加斯地下赌场的亡命赌徒,以身家性命为代价,一夜暴富或血本无归,而她下错了注。

  他总能趁她不备之际害她满盘皆输。

  见她久久不语,他便将领带猛地向上拉扯,语气骤然暴戾:“我让你交出来。”

  他的目光深沉的如同一潭乌黑腐臭的沼泽,任何人若踏入一步都没有丝毫生还的希望。

  

  随着律师狠狠提起领带的动作,医生越发喘不上气了。

  她近乎要被他勒死,她大脑过度缺氧,她快要看不清景象了。医生徒劳无力拍打着他踩在她小腹上的腿,如同搁浅的鱼般。

  律师瞳眸一寒,随即更变本加厉地踩了下去。

  力度碾压带来的疼痛令上等女人眉头一蹙,眼眶蓦然泛红。

  医生在心中一度懊恼自己大意轻敌。其实凭律师刚才的状态,若要硬抢她手中的镇定剂,她甚至有把握反过来给他点教训,并且冷嘲热讽一番——

  可他只不过略施小计,便教她处于下风。

  “何必要这么绝呢律师先生?”

  一定会有解决办法的。医生恶狠狠地咬着牙想。既然他能在顷刻间将对他不利的形势完全逆转,那么她也同样可以做到。

  “因为你总学不会识趣呀,我亲爱的医生小姐。”

  她一根一根将紧握着镇定剂的手指松开,动作不情不愿,且语气明显带些小埋怨,似嗔非嗔微哑暗撩:“您富有魅力,我想接要近您,您却又怪我不识趣。”

  

  “你怎么又开始用敬称了?”

  律师嘲弄地笑了笑,夹杂着一种不怀好意的冷幽默式。

  “您值得尊敬。”她也笑了。

  于是他从容不迫地弯腰捡起了镇定剂,并将脚从她腹部处挪开。

  医生捂着小腹缓缓坐起来,笑容惨白地痛苦咳嗽,律师恍若未闻。直到将半量药剂注射进静脉后,他才正眼看她。

  受伤的右臂还不能自主活动,但他浮躁的心绪竟莫名安宁下来,于是他上前扶起她。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我们的谈话了。”

  他说,目光关切,眉眼温雅。

  也许他正在演中世纪的一场戏,浮夸地放映着每个人心照不宣的默剧。

  医生在心中冷酷地评价着,但没有溢于言表。

  “刚才的谈话?我可没有镇定剂再给您交出来了呀。”

  “瞧你这话说的。”律师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指尖温柔地抚过她脖颈上的红痕,仿佛刚刚差点勒死她的人不是他。

  这个唯利是图的小人还在轻言细语地安慰她呢:“医生小姐,我得为我方才的行为道歉。你知道的,有失一个上等人的体面。”

  说着,他苦恼又悔恨地摇了摇头。

  他的演技越发出神入化、收放自如了,就算她能从他包装起来的虚假外表下看到残忍的真相,他也根本不怕她捅破。

  医生霍然抬起头。

  “那请您告诉我,我们的谈话进行到哪里了?”

 

  “我说我会陪着你,直到永远呢。”他讥讽笑道。


【同人/上等人组】《Arson》作恶伙伴式情人

【十一】
  “你让我感到惊讶,女士。”

  医生在魔术师眼里的充其量不过是个百无一用的娇弱女人,但他现在却被迫改变了这种看法。

  眼前这个麻烦的愚蠢的无所事事的上等人居然以惊人的速度克服了同伴受难的恐惧,甚至还没有等他说出官方式的劝慰词。

  医生双手灵巧地在键盘上敲出一串串数据代码,额前两缕发丝垂在半空中,随风轻轻晃动。

  赏心悦目无非如此。

  魔术师轻笑一声,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睛:“你与你之前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医生微弯着腰,动作娴熟优雅地就像是在美国总统的注视下工作,如果忽略她打颤的双腿。

 

  “面临抉择时,你是否可以兼顾感情与理性?”医生无动于衷地任由魔术师打量,却忽地反问道。

  她的眼眶还未从红肿状态中恢复正常,可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完美的无懈可击:“理性引领你走向正确的道路并使利益最大化,感情却予你在心灵上不断的徘徊。”

  “我只是个普通人,无法控制自己矛盾且可笑的思想,但我可以进行调节,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她的话霎一听更像是强行辩解,可若仔细揣度却又不无道理。

  魔术师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他温和的眸子带有几分玩味地轻轻凝着她,她的表情自始至终淡漠异常,就连偶尔校准失败触电也毫无情绪变化。

  医生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往远方瞟去,每每触及到又快速收回。她喃喃自语道:“如果椅子上那个不折不扣的唯物主义者能够快些死去,我的状态一定可以更好。”

 

  可惜祸害遗千年。

 

  千钧一发反而更使人临危不乱。

  对面的监管者正不断击打着被绑在椅子上的同伴,每一次不紧不慢的擦刀,都伴随着之后更为残酷血腥的重击。同伴隐忍的闷哼声逐渐消弭在湿冷的薄雾中,空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恶心的屠夫。

 

  没等最后一刀落到同伴身上,空军已经毫不犹豫地开抢射击。

  一声枪响后,呛鼻的白色烟尘兜头洒了满面,怪物嘶哑凄厉的咳嗽声显得格外心惊肉跳。

 

  空军在无秩序的混乱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救援工作。刚被救下来的男人显然因失血过多无法适应地面,在双脚着地时蓦然便跌倒。

  律师发狠咬牙想要站起来,无奈力不从心。

  空军动作熟练的把律师扶起来,并且十分自然地钻到他的腋下,使他的左手恰好搭在她左肩上。

  虚弱的同伴几乎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她身上。空军感到吃力,前行的脚步沉重异常,但眼下的情形不允许她慢下来。

  空军冷硬地问道:“你还好吗?”

  律师梳栊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早已凌乱,零零散散地散在前额。温热的鲜血顺着他右眉骨细细流下,挡住他右眼的视线。

  他歪着头,用仅剩的一只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

  “算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好。”

  空军叹了一口气,不再关注律师的状况。

 

  她垂下眸子认真地看着脚下的路,她知道她此时的当务之急是尽快逃离监管者的追捕,然后将同伴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治疗伤口。

 

  “所以放开我吧。”

  律师的语气淡漠地宛若油尽灯枯的残年老者,虚弱地近乎奄奄一息。

  他的呼吸在喷洒间都伴有灼热似业火的浓重腥气,若有若无地扫在空军耳侧,熏得人心躁动不安:“我的死亡能为你们争取两台机的时间对吗?”

  空军怔住了。

  

  “我们都被骗了。”他的平静话语轻声慢吐,一字一句淡泊如水,却化作了一柄柄利刃直直戳进空军的心脏。

  她曾面临过最残酷的战场,她以为她早已将女性内心中最柔软的部分摒弃,她强大到无坚不摧,但她终究被一个看淡生死的英国男人击败。

  “我逃不掉了。”他仍在自顾自地说着:“但我希望在我死去的最后一秒能听见大门鸣笛声响起,答应我,你们一定要逃出去。”

  “带着我的那份。”

  她竟有些心疼。

 

  空军没有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而是望向他自暴自弃的颓废面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白色军装的女人神情疏淡,语气虽冷,却带了义不容辞的坚决。

  “律师先生是个好人。”她说:“现在将一切交给我。”

 

  在空军视线无法看到的地方,律师在心中无声地嗤笑着,忍着剧痛弯起了唇角。

  傻子。

  律师薄镜片下的双眼只剩下毫无光芒的阴森死寂。

  对付正义感爆棚的家伙,伪善不失为是一种另类的激将法。

  律师很乐意坐享其成。

  

  ……

 

  厂长无法形容他那十年是如何度过的。

  他满身伤痕地从灰烬中重生,就像一只苟延残喘的狗。

  他疑神疑鬼,他不知道他这副模样是否还算活着,然后他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已经死了。

 

  他鲜少与人交流,他的监管者同僚们都是一群怪诞的疯子,他并不想将他的遭遇告知于他们,那会显得他可笑又可怜。

  他的机体组织大部分都被火焰焚烧殆尽,也许是心理作用,他时常觉得他的心肺中也有一团火焰,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歹毒地焚烧着。

  肉眼所能触及到的猎物决不会逃出他的手掌心。

  厂长没有犹豫地追着两个求生者进入了板区,并在板子放下来的一瞬间蓦然出刀。棍棒击中声与木板砸中声同时响起,两败俱伤。

  弗雷迪·莱利。

  他不会嚣张很久了。

  厂长被砸得晕头转向,但他知道对方的情况一定比他更糟。直到他听见了一句夹杂着隐忍痛呓的冰冷女声。

  “转点。”她的语速不快,却带着一股强制独裁的威慑力。

  在过于镇定的语气渲染下,听起来就像是命令一般。

  

  厂长从眩晕中恢复过来,已经看不到律师的影子了。

  眼底只剩一个脸色煞白的军装女人站在另一块板子后面,神情倨傲地看着他。

 

  ……

  

  温斯顿庄园隔绝了大千世界。

  四台密码机接连亮起,而天幕依旧幽凉沉寂,阴沉抑涩的满月一如他晦暗的瞳孔。

  医生怀疑是自己看错。

 

  律师的右臂可能是脱臼了,软软地垂在身侧。

  但他的的确确就站在她面前,以寡淡的神情,凉薄且不达眼底的浅笑。

  医生并没有感觉到久别重逢后的欣喜,只是疲倦地揉着眉心。

 

  “律师先生,您很走运。”

  任何人见到他的真面目都会落荒而逃,这个男人需要的是唾弃,而并非救援。

  医生在心中微笑着咒骂之前听到的那声枪响。

  律师慢悠悠地伸出左手的一根手指,横在她眼前左右晃动,自然而然地将话接了下去:“总有人为我卖命,你只需要语言蛊惑一下。”

  他的语气淡泊到近乎摄人心魄,听起来充满了戏剧性与诱惑力。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染血的纤长指尖。

  短暂的几秒停顿后,医生收回视线。

  “但我很难想象,律师先生浮夸的演技居然骗过了空军。”医生挑了挑眉,她的记忆还停留在空军对她殷勤奉承置之不理,且一眼看穿了她试图讨好的意图,使她在众人面前丢脸的那些场景。

  “那个死板的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愚蠢又多管闲事了?噢上帝,她一定是被你那英俊无辜的脸蛋所蒙骗了。”

  医生自言自语地踮起脚,伸手抚上律师乱糟糟的发丝,并动作自然地替他整理领口:“你瞧,还有种凌乱美呢,肤浅的女人总是吃这一套。”

  “也包括你吗?”

  律师安静地注视着她,却忽地将话锋一转,抬手握住了她的指尖。

  

  此时,他与她的姿态就宛若一对亲密无间的未婚夫妻。他细碎的发丝被汗渍与血液的混合物浸湿,交错参差地贴在额头,配合着他游刃有余的情话,向她呈现出别出心裁的诱惑。

  细腻的温度从双方肌肤接触处传出,鲜血早已凝结成块,隔在两人的双手中间,无法做为润滑反而有一种略微的糙感。

  这次讨好的人竟换成了他。

  她爱极了他低眉顺眼的模样。

 

  医生眯起眼睛,矜持地后退了一步:“不包括我。”

  他握住她指尖的力度在收紧:“比起破译密码机,我想你应该优先治疗我。”

  十年倾慕,此时仅距离她一步之遥。她知道她能做到的,她踮脚就可以吻上他的唇。

  医生的心脏跳得有些快。

  在那一刻她甚至自欺欺人的希望,她的心跳是因为附近有监管者,而并非眼前这个凉薄的男人。

  她没有挣脱律师攫住她的手,而是仰着头漫不经心地问道:“律师先生,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过轻松了吗?”

  她用空闲的另一只手缓慢地攀附上律师的脖颈,一寸寸向上抚去,将他的头发一圈圈缠绕上她指尖。

  “目前为止,密码机仅剩一台,无人死亡。”

  “你也知道那笔奖金的数目是有多丰厚,我并不认为我们可以拿的如此轻而易举。逃离庄园即可获得奖金?我倒是认为灰烬里奥的复仇可能只是刚刚开始,我们的报应到了。仔细想想吧律师先生,你做过多少亏心事?”

  她冗长的一番话令律师微微眯起眼睛:“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是说……”她微笑着凑近他,在他的耳畔旁将气缓慢地吐出,没头没脑地冒出了一句:“律师先生,我足够爱你。”

  她刻意顿了顿,红唇顺着他的脸颊辗转平移到他唇角。他觉得有些痒。

  痒是一种暧昧的名词。

  

  “所以,我不救你。”她愉悦地吻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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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厂长知道这破旧废墟的角落里,藏着两个懦弱且无助的求生者。

  他能听见他们的呼吸声。

  他喜欢看猎物自欺欺人的样子,藏在他眼皮子底下却自我欺骗,以为他看不见。而他会慢慢的踱步过去,压迫着折磨着猎物的神经直至崩溃,接着予他们兜头一棒。

  噢,当希望之火被悉数浇灭,一定是一件无比凄惨的事情吧。

  这让他想起从前。

  从前也有一位医生,她是助纣为虐的浑蛋,她是落井下石的小人,她害他家破人亡,一切阴暗的成语都可以形容她。

  

  那个冒冒失失的医生从废墟闯了出来。

 

  厂长看着她跌跌撞撞的身影,胸中怒气翻腾,像是沉默的活火山,却随时有可能爆发出溶解一切的岩浆。

  他的反应极为迅速,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一棒子将医生掀翻在地。

  他僵硬又粗暴的擦拭着武器,像是机械化,鲨鱼棒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再次回到了他手里。

  上一秒还恐惧到全身颤抖的医生见此却意外的冷静了下来,她的左肩此时已经疼痛到了麻木,大量的汗珠沿着额头流到眼睛和脸颊。

  医生没有去管,右手紧紧捂着受伤的肩膀,精致的面容一片惨白。

  厂长猩红着的双眼暴突,像要给她施加心里压力一般,刻意放缓了步子,这是岩浆来临前最后的安宁。

  医生不禁咽了咽口水。

  

  “你一定记得当初害你家破人亡的律师吧。”

  厂长冷冷地注视着她。

  医生伸手指向律师藏身的地方:“弗雷迪·莱利,他就躲在那里,他现在已经把我出卖,你也一定不希望他如此逍遥快活的对吧?”

  几乎在她话音刚落,律师便蓦然转身想要离开,医生盯着蠢蠢欲动的怪物,又笑吟吟地添了一把火。

  “你当然可以选择先杀死我,不过你的仇人可就趁乱跑走了。”

 

  厂长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也许是因为大火烧坏了他的声带,他无法再出声了。

  很显然这不是正确的猜想。

  如同涨满河槽的洪水崩开了堤口,当久别重逢的老熟人再次见面后,怪物终于发出了痛彻心扉的咆哮,在晦涩空旷的废墟中显得几分哀戚,令人怜悯。

  医生想,她也许不该打扰。

 

  律师被掐住喉咙抵在墙壁上的时候,还在用眼角的余光戏谑揶揄地瞄着她。

  极其挑衅的眼神,他的眼睛会说话,仿佛在说她的喜欢不过如此。

  她几乎是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给你讲个笑话吧律师先生。”医生对着空气握紧了针管,缓缓将镇定剂注射进静脉,唇角勾起了似哭似笑的弧度。

  “我喜欢你。”

 

  ……

 

    “噢,一位失魂落魄的女士。”

  律师坐在狂欢之椅上的每分每秒于她来说都是煎熬,那个满脑子阴谋算计的衣冠小人即将淘汰,他性格恶劣无一可取,可她偏偏肖想了他十年。

 

  他常常以是否有趣来衡量她,某些时候她会因为他而暂时丧失掉判断力——

  可现在今非昔比啦!嘿!就让这个迷人的浑蛋见鬼去吧!

  只要他死了,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什么失魂落魄?她现在的心情美妙极了!

 

  可她眼前居然还是浮现出那人倨傲且凉薄的眉眼,他轻佻上扬的薄唇。她几乎以为他要吻下来时,他的唇却堪堪擦过她鼻尖,停滞在她耳畔。

  他说医生小姐,你瞧我们多般配。

  ——虚情假意,不可捉摸,又他妈浪漫的要死的坏家伙。

  

  越来越多的场景在医生脑海中聚集,如同老电影般循环回放百看不厌。

  完了,这下什么都完了。脱离轨迹,离经叛道。她的一切想法与念头都完全不再受她左右,她甚至鼻尖酸涩的想要大哭一场,医生厌恶这个多愁善感的自己。

  “再往前走,你就要彻底路过这台密码机了,女士。”

  在她眼眶泛红之际,一只握成拳的大手却忽地出现在她眼前,突兀至极,但毫无侵犯性。

  那个人先是不紧不慢地张合拳头,以展现他手心空无一物,紧接着他手腕翻转,一张折叠整齐且带着淡淡馨香的纸巾凭空出现。

  他将纸巾轻轻塞进她手心。

  医生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对上魔术师温和的双眸。

  “小小的戏法而已。”魔术师朝她微笑着,意有所指道:“优秀的魔术师总能及时变出一些人们所需的物品。”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指望她为那个恶棍掉几滴眼泪吗?不!想都别想!她的眼泪早已在十年间居无定所的颠沛流离中消失殆尽,早就没有多余的分给别人了。

  医生觉得浑身瘫软疲乏毫无气力,她想要大笑,却只能任由魔术师替她拭去眼泪。

  他极其绅士,指尖甚至没有直接触碰到她肌肤。

  医生木着一张脸,声音低缓沙哑:“他叫弗雷迪·莱利。”

  他本就该死。

  

  嘈杂的电机破译声越来越大,第三台密码机剩余的进度只差一点点。

  空军一度想要强开这台笨重的机器,目光却总不听使唤望向远方挣扎着的红影,就连双手也不自觉的慢下来。

  空军烦躁地停止了破译,她不得不承认,同伴受难让她无法做到聚精会神。

  无法心平气和,无法置之不理。

  空军低垂着眼睛,再次将合身的白色军装仔细细扫视了一遍。

  她想起曾经的军营生活,她想起艰苦而充实的训练,她想起军官对她灌输的军人理念。

  她忽地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

  心潮澎湃,斗志昂扬。

  “行吧,我认命了。”

  空军无奈地嘁了一声,却用力攥紧了手中的枪。

请欣赏b站蔡徐坤早期黑粉的素质 @一只许⑥
ikun老是说b站网络暴力蔡徐坤 也不想想要不是他一发律师函告b站会那么多人黑吗
要不是各类品种的睿智ikun去各种平台ky、抹黑爱他艺人 蔡徐坤却不常管 会导致现在他自家评论区后院失火吗
要不是他流量造假被央视点名批评会引发群嘲吗(刷个几百万也能理解 一亿真的过了)
我承认现在的确黑的有点过 但没办法讨厌他的人越来越多你能阻止什么?你的言论能挽救多少?
做一个圈地自萌的理智ikun吧
也不要爆什么白料了 就如同我们不往蔡徐坤tag里爆黑料 基本素质有一点 谢谢

【原创】“欢迎你加入艾滋俱乐部”

建议配合《生きていたんだよな(她曾活过啊)》这个BGM食用。

以下正文:

-

 

“欢迎你加入艾滋俱乐部。”

 

那一天后,我常常打她。

用酒瓶子砸,用脚踢,用我能想到的一切恶劣手段对待她。

她不哭,不说话,不还手,只是挑衅地昂起头笑看向我,甚至带着点浮夸。

她从小就是个善良的人,没对世界做出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却只针对我。

于是我恨她,程度非常严重。

 

她是属于那种能令人眼前一亮的长相,典型的瓜子脸和双眼皮,脸侧旁有小雀斑,显得清纯,看上去媚而不妖。

很难想象高中时的她是出了名的丑女,又胖,眼皮浮肿地几乎看不见眼睛。天生的瘦削下巴配上两边丰满的脸颊,使她看上去像一个倒着的窝瓜。

她长得实在是令人倒胃口,我看见她就感到恶心。我偷偷在她的校服后面写“猪”字,把她的小辫子剪得七零八碎,思及我也丝毫不觉得愧疚,对于一个常常被伤害的人,就算再继续伤害也无所谓。

 

是的,我们排挤她,在这件事情上保持一致的团结。

 

像她这种人,也许缩缩脖子收收锋芒乖乖藏在角落里躲好,我们就不会太讨厌她。

甚至,不会在人群中多看她一眼。

可她成绩好,称得上优异,锋芒毕露。虽然老师对她一直不温不火。我们有时候欺负她是出于嫉妒还是别的什么也说不清了。

我们就热衷于欺负她,仅此而已。

 

我知道她其实是喜欢我的。

那个肥猪婆就和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一样,喜欢得欲言又止。

我在新奇之余感受到深深的困扰。

甚至后悔在那天向她递出了一块过期的红豆面包。

她的午饭被人偷偷朝碗里放了虫,她躲在天台哭,我从校园的小卖部里买了一块红豆面包,正准备吃时发现包装袋上的保质期已经过了。

顺手递给了她。

后来她拉了几天肚子我不知道。

 

那之后她看我的眼神变了。

 

我知道她一直是一个很卑微的人。

她身边的一切都过于压抑,其实我能理解。大家都习惯于上去踩她一脚,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她跌到了尘埃里。

所以她拼命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到丝缕阳光。

 

当感受到这温暖的苗头,她便天真又固执地对我好,帮我抄笔记,给我讲数学题,买了一套高考模拟卷任我折纸飞机玩,认为我这种三渣学生还有挽救的可能。

实际上真的有必要吗?

我不知道。

有人带着恶意调侃我和她的时候她不愤怒,反倒扭扭捏捏地低下头。

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知道。

 

我的决定很现实。

我不希望我的名字老是和她这样的肥猪婆绑在一起。

打破谣言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我约她去天台,去她对我产生好感的地方。

叫了一帮人,给她打了一顿。

拍了照,录了视频。

我抓着她的头发。

我和她说不要再接近我了。

我和她说看见你真恶心。

她鼻青脸肿地好像更丑了,显得她又胖了一圈,隐约记得她哭得很惨。

我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我果真没有再见到她。

不管她是转学还是退学,都与我没关系。

只是少了一个可以欺负的对象而已。

我没有负罪感。

  

很难想象她会来参加多年后的同学聚会。

我私认为高中生活对她来说是很不美好的。我们在座的每个人,都是曾经加害过她的凶手。

她穿一件酒红色连衣裙,威士忌与高跟鞋摩擦出暧昧的节奏。她踏着一地跃动的光斑向我们走来,在她开口讲话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识盯向她一张一合的红唇。

我们几乎认不出来。

  

她笑着,眉眼间流露出一股诱人的自信与美,这是以前的她不可能拥有的。

她坦荡又自然地娓娓道来她印象中的曾经,包括我们对她的欺凌、侮辱、伤害。说起她喜欢过那个人,她抬眼,仿佛不经意般朝我看去。

我们尴尬地陪笑。

“都过去了。”

所有人都这样说。

“那时候的我们……实在是不成熟。”

 

“都过去了。”

她点点头,笑着重复了一遍。

“可是这些,就像是疤痕。”

“狠狠地烙印在我的心里。”

“永远也不可磨灭。”

 

那天我喝了很多酒。

走起路来晕晕乎乎,站也站不稳,快栽过去时被一个妹子及时扶住了,她身上很好闻,带着点凄艳的芳香。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丁香一样的姑娘。

她将我的手臂搭在她肩上,然后腾出一只手抽烟,火焰窜出来的那刻将她的脸映得艳光四射。

“我以前可喜欢你了啊。”她熟练地吐出烟圈,一副坏女人的撩人姿态,但她脸上零零星星的雀斑却莫名让我看出了点呆萌的感觉来,就像是小鲤鱼吐泡泡。

 

她一路上絮絮叨叨和我说了很多,都是些伤心的往事,一个一厢情愿的可悲灵魂,它爱上了一个坏胚子男孩。她脸色始终淡漠如常,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这让我心里不是滋味。

到了酒店,我拽住她的手。

她偏过头,我恰好看清她身后的镜子里面我的模样,像一只欲火蓬勃的野兽。

她愣了愣。

好像是嘲讽地轻笑了一声。

配合我往床上倒去。

 

戴没戴套也记不清了。

隐约只听见她喘得很魅。

 

隔日我从一张乱七八糟的床上醒过来。

身边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了。

这听起来很像是什么“娇妻带球跑”的狗血剧,但我竟有点莫名的庆幸,至少不用面对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桌子上摆着她买的早餐,一份很普通的牛肉面,已经凉透。我随手将它端起来,底下似乎还压着一张纸条。

本来只是漫不经心地抬眼一扫,谁知看清内容后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

手中的饭盒没有拿稳,汤汁洒了一地。

我大脑像是死机了一样。

——这是一份令我意想不到的巨大惊喜。

“欢迎你加入艾滋俱乐部。”

  

一时我脑子里闪过了无数念头。

机械般捏着那张纸条看了许久,忽地发了疯似的大声嘶吼起来。酒店的工作人员闻声赶了过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敲门声吵得头痛,“先生、先生,你怎么了?”有人在喊。

我听不清。

他们强制性地用钥匙开了门,门口在此时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虎头虎脑地朝里面张望,嘴巴张张合合似乎在嘀咕,就像是窥探怪物一样。

我听不清。

我用力推开那些人,有人惊呼有人咒骂,我什么都听不清。在密集的人群中开辟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我用最快的速度发狂般朝医院跑去。

抽血后做了一通莫名其妙的检查,阻断药不能令我安心。我等着抽血的化验结果,就像是等着死刑的宣判。

那群穿着白大褂的魔鬼用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怜悯目光看着我,我心中有点复杂,我想他们心中应该也是如此。这样的气氛令我感到压抑,想要宣泄揍人。

我又在众人惊异的眼神中着了魔般跑出医院。

  

工作后大家都用微信,QQ这个软件我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高中时的班群一直没有退,除了这次的宴会的组织,最近聊天记录是几年前。我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目眦欲裂地翻着群成员列表,找了两遍才找到她,一个很哥特风的欧美头像。

我发送了好友申请。

  

出乎意料的是她很快就同意了。

我手指不停在颤抖,竟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手机有点拿不稳。

她发了一个笑脸。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约她出来见面。

她答应得很爽快。

 

约定地点是曾经学校的天台。时隔多年,这个老教学楼竟还没有被拆迁,学生都放了暑假。

她举着一把防晒伞蹲在天台的角落里,像不起眼的蘑菇。这个地方于我来说很微妙,是我第一次喊人打她的地方,于记忆重合,分毫不差。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预示着什么。

我很抱歉。

我蹲在她面前,她下意识将伞斜了斜。

头顶是烈日炎炎,我向她道歉。我多么希望她留下的那句话只是个谎言。如果这一切都只是骗局,如果她只是个卑劣的骗子,如果这只是她想要吓唬我的报复手段……

可惜没有如果。

她面带微笑地拿出了一张HIV阳性诊断单。

这一刻我彻底完了。

 

我一把将她推开,她的伞落在一旁,头撞上身后的护墙,某一个瞬间我甚至产生了想要将她推下去的念头。

然后在这个地方。

我第二次动手打了她。

但她没有哭。

她沉默地迎接着我的拳打脚踢,瘫在炙热的地面上没有丝毫反抗,笑容嘲讽又晃眼。

我痛哭,癫狂,尖叫,咒骂。

我不停地说对不起。

我咬牙切齿地诅咒她。

 

我守在她必经的每个角落。

像个跟踪狂一样蹲到了她家地址,然后寻找四下无人的时机把她拉到巷子里殴打。

她无动于衷地承受着,我对她施加的种种暴力就像是全部都打在了棉花上。

这种情况久了,竟感觉到莫名的空虚。

 

我辞了工作。

靠着之前积攒下来的一点钱去物色学生妹。她们的身价很便宜,一件衣服一支口红就能骗她们上床。

我诱哄她们不戴套。

她们有些动摇。毕竟只是学生,如果怀孕了会很麻烦,这时候我得费点心,用金钱做筹码循循善诱。偶尔遇到一两个异常坚持的就偷偷把套捅破。我在做这些的时候没有享受到丝毫快感,就像是在做一件必须要完成的事情。是的,我将传播艾滋病当成了工作。

我不想一个人孤独的去死啊。

 

但后来我觉得这种传播效率实在是太慢。

 

学生的交际圈太浅,涉及的人不多。有些只是被金钱蒙蔽了眼,但还没有完全糜烂。

一想到可能到这里就传播不下去了我就好绝望啊。

我去找了社会上的小姐。

她们是属于那种给钱就上的,我说不带套时她们有点不情愿,毕竟混在这个圈子里谁不担心对方有点病,但我稍微把价钱提高了一点也就随了我。

于是就像这样。

那个小姐去拿套时,我阻止了她,“戴套不舒服。”我说。

“好啊。”

她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真是个怪人。

 

我所积攒的钱被挥霍一空。

之后我经人介绍去了一家地下同性恋会所。其实这里聚集的不光都是同性恋,有的是双性恋,还有的纯属是来找乐子的富家少爷。我在这里做0(指受方),像a片演员一样和不同男人在床上翻滚。疾病还可以传播下去的同时又有钱拿。

我乐此不疲。

  

如果不是她突然约我出来见面,我还打算就这样继续腐败下去。

夜晚。

见面地点还是天台,她已经消瘦地不成人样。

她痴痴地抬头望着星星,一闪一闪地就像她眼底细碎的光芒。为什么还会有光呢?我沉默地看着她皮包骨的可怜模样。她该像我一样绝望才是。

我已经不想打她了,因为我怀疑我一动手她就会散架。

反正她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没必要为她背上一个杀人的罪行。

 

她说她没什么大的理想,从小就只想当护士。高中的校园生活令她难以坚持走下去,我们的欺凌对她造成了阴影,令她一辈子都无法释怀。她在退学后没有继续读书,父母找了关系将她送进医院实习,她各方面都很优秀。

科室的护士长是个很凶的中年女人,她给一个新入院病人拔针的时候被扎了也不敢说,护士长一定会把她骂一顿然后让她自己负责。

她去冲洗了伤口,然后挤出了血液并用酒精消毒,以为这样就没有事了。

新病人的血液检查结果出来,是HIV携带者。

她终于慌了,去抽血复查,买阻断药,可是已经太迟。

她已经感染上了。

在48小时内没有得到即时是处理,哪怕是之后她吃了二十八天的阻断药,也毫无作用。

她万念俱灰。

说到这里她笑了。

 

她说就某种程度而言,你也算间接地毁了我的人生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心中无波无澜。

她得不到我的丝毫怜悯,我没有办法同情一个直接侵犯我人生利益的人。

直到。

她告诉我。

 

她说那天,其实戴了套。

 

我感觉大脑有些轻盈。

里面充斥地全部都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即使是她在说完这番话之后干脆利落地从七楼笔直落下,也丝毫影响不了我美妙的心情。

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我只想再次拥抱这个还对我残留了丝人性的世界。

当时去医院检查到一半跑了,没有留下电话号码。

怪不得检查结果医院一直都没有告诉我。

我如释重负。

 

第二次踏入医院时,我的步伐有些轻快。

之前发生的重重荒唐事就当一个噩梦吧,我庆幸自己还可以重新开始。

留下了电话号码,第二天医生喊我来拿检验单。

他欲言又止。

 

HIV阳性。

我捏着那张薄纸的手在颤抖。

——这个该死的婊子果然在骗我。

这是我心中最后的想法。

然后大脑一空,陷入了昏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噩梦还没有过去。

 

那个小姐去拿套时,我阻止了她,“戴套不舒服。”我说。

“好啊。”

她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end】
 
无逻辑产物,轻考究。
部分是真实发生的(比如那个很凶的护士长/小声bb)